祠堂廢墟的地基在一陣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中崩裂，磚石如同被無形巨力拋起的碎骨，嘩啦啦砸向四周。那團暗紅的龐然巨破土而出的瞬間，整個李家村的天空都暗了下去——它像是一塊被浸的爛，又似無數管糾結的活，表面佈滿了蚯蚓般蠕的青筋，每一次搏都讓空氣跟著震，腥甜的氣混著腐朽的土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人幾乎不過氣。
它的量遠超想象，半截軀還埋在地下，出的部分就已遮去小半個村子的日。最駭人的是頂端那張扭曲的巨臉：眼窩是兩個深不見底的，流淌著粘稠的漿；像是被生生撕裂開，咧到耳的弧度裡，是翻滾的、比墨還濃的黑暗，約能聽見無數細碎的哭嚎從那黑暗深傳來，彷彿真的連通著某個堆滿腐與怨念的異域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回家了……”
“現在……到你們……永遠陪我們了……”
聲音像是從無數張中同時出，有嬰兒的啼哭，有老嫗的呢喃，有的尖笑，溫與瘋狂在其中織、撞，化作一冰冷的鋼針，帶著穿骨的力道扎進識海。我只覺得太突突狂跳，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鐵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“噗！”
在口的清心符率先有了反應，黃紙瞬間燃起幽藍的火苗，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化作一堆焦黑的灰燼，簌簌落在襟上。實力最弱的小胖最先扛不住，悶哼一聲蹲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抱著頭，指間不斷有滲出來，嚨裡發出抑的嗚咽；羅藝龍也好不到哪去，臉白得像紙，額頭抵著地面，肩膀劇烈地抖。
連林和威爾這等強者，此刻也變了臉。林握著橫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刀在他掌心微微震；威爾的雙匕上搖曳，他咬著牙偏過頭，避開巨臉的直視，耳卻已泛起不正常的紅——那是氣翻湧的徵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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