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目撞在一起，不過一秒。麻明福角好像了，又轉回去指揮戰鬥，只是扔手榴彈的勁兒比剛才大了三分，把一個鬼子軍炸得飛起來時，他還吼了句：“狗孃養的！”
趙佳貝怡卻覺得心裡有點暖，像是被火烤了下，手上的勁又回來了，指尖穿針的速度都快了半分。
剛把老兵的傷口好，外面又傳來“啊”的一聲——是那個昨天還說要去武漢吃熱乾麵的小兵，才十六歲，被鬼子的刺刀挑中了大，愣是抱著鬼子滾下了山坡，最後兩人都摔在石頭上，沒了聲息。有個隊員哭著喊他的名字：“石頭！石頭！”聲音在山谷裡迴盪，驚起一群飛鳥。
戰鬥打了大半天，從天亮打到日頭偏西。山上的滾木礌石用完了，子彈也所剩無幾，隊員們就扔石頭，用刺刀拼。
二柱子胳膊臼了，正自己往回按，疼得齜牙咧也不人幫忙，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鼓著；小山東上中了槍，卻還在給步槍上膛，說要“多打一個夠本”，順著流進靴子裡，走路時發出“咕嘰咕嘰”的聲響；剛才那個被救的老兵，扶著樹吐得昏天黑地，卻沒哼一聲，吐完了又拿起槍，槍管上的跡被他蹭得七八糟。
“撤！”麻明福看了眼太，日頭已經掛在西邊的山尖上，再拖下去，等日軍的援軍到了，想走都難。他果斷下令，“替掩護，往黑風口撤！”
他們鑽進林時，日軍還在山谷裡清理，罵罵咧咧的聲音順著風飄上來。有個鬼子用刺刀挑著老百姓的服，大概是想找值錢的東西，被麻明福一槍打中手腕，刺刀“哐當”落地，疼得在地上打滾。隊員們互相攙扶著，有人崴了腳，有人胳膊臼，沒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重的息，像一頭傷的野在森林裡潛行。
等爬到一能看見武漢城的高地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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