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往竹樓走，雷聲越來越近，在山谷裡炸響，震得芭蕉葉沙沙作響。這霧都來的驚雷，不僅炸在重慶的土地上，也炸在了這黔北的山坳裡，炸響了一場沒有退路的戰鬥。
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，但知道，必須拿起手裡的草藥和手刀，哪怕勝算只有一。因為後，是無數雙等著活下去的眼睛。
接下任務那天，趙佳貝怡對著藥碾子發了半宿呆。
黔北的藥材帶著子沖鼻的土腥氣，跟空間靈圃裡那些乾乾淨淨的植株沒法比。起塊剛曬乾的黃連，指腹蹭過糙的表皮，苦的氣味鑽進鼻孔，心裡頭跟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，沉得發悶。
沒了靈圃那套省心的培育法子，這每一味藥都得實打實跟山土、跟天氣較勁，哪一步都省不得。就像這黃連，得在霜降後挖，去鬚子的時候得用竹刀，金屬刀一就變味，是理這一味，就耗了小半天。
王梓桐端來的油燈忽明忽暗，豆大的火苗著燈芯，把桌上攤開的方子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趙醫生，這味防風的絨沒去淨，篩了三遍還這樣，會不會影響提純？”小姑娘指著竹篩裡的碎末，鼻尖沾著點灰，原本清秀的臉蛋被灶火燻得泛著紅，倒比平時多了幾分煙火氣。手裡的竹篩晃了晃，防風碎末跟著簌簌落，像撒了把細沙。
趙佳貝怡沒應聲，只是把黑陶坩堝往炭火上又挪了挪。鍋裡的藥咕嘟咕嘟泛著泡泡，一子混雜著苦腥和草木的氣味鑽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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