納木錯的夜像塊浸了墨的絨布，將扎西半島裹得不風。陳默坐在丹增家的帳篷裡，銅爐裡的牛糞火著爐壁，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卓瑪抱著一隻剛出生的小羊羔，羔子的是雪白的，額頭上有塊心形的黑斑，像極了巖畫裡白狼神的眉心印記。
“老人們說，白狼神會附在有黑斑的牲畜上。”丹增往爐子裡添了塊幹牛糞，火星子濺到他的羊皮靴上，“我阿爺年輕時，見過一隻白狼闖進羊群，叼走了最的羯羊，第二天卻在瑪尼堆旁留下了一捧狼糞，糞裡混著塊紅石頭——就是你們說的狼心晶碎片。”
強蹲在角落獵槍，槍管的反映出他臉上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和獵者搏鬥時留下的。“還有更邪乎的，”他往槍膛裡塞了顆子彈，“十年前，山南邊來了夥挖蟲草的，夜裡在狼圖騰巖畫旁紮營，還煮了鍋狼。結果第二天，帳篷全被撕了布條，鍋裡的變了石頭，每個人的睡袋上都有狼爪印，卻沒傷著人，就像在警告。”
林夏翻著筆記本，上面記著這幾天收集的傳說：有牧民說月圓之夜，狼嚎會讓納木錯的湖水變紅；有朝聖者說曾在巖畫前看見白狼用爪子刻出新的紋路；最離奇的一個，說狼心晶能讓人聽懂的話，但代價是會慢慢變狼形。
“這些傳說裡藏著資訊。”指著“紅湖水”那條，“胖墩檢測到湖底有赤鐵礦層，月圓時的磁場變化可能讓湖水反紅，這是科學現象，卻被附會了神異。”
陳默的目落在卓瑪懷裡的小羊羔上，羔子突然打了個哆嗦，朝著帳篷外咩咩了兩聲。丹增臉一變，抓起掛在帳篷杆上的藏刀：“是狼群在附近，它們很在這麼近的地方。”
帳篷外的狼嚎聲越來越近，不是之前那種蒼涼的呼喚，而是帶著某種焦躁的低吼，像在圍著什麼東西打轉。強拉開帳篷簾一角，突然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是獵者的車！他們沒走乾淨！”
月下，三輛越野車停在山坳口，車斗裡裝著幾隻麻袋，麻袋口出的狼尾已經僵。幾個黑影正圍著麻袋菸，其中一個舉著遠鏡往帳篷這邊看，正是白天被警察放走的那個工頭——他顯然是不甘心，轉而來獵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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