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雪在瓦簷下凝細流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敲出“嗒嗒”的響。林薇正用抹布著新做的木桌，紅本本上的燙金“結婚證”三個字在晨裡泛著暖。陸衍蹲在灶前添柴，火映得他側臉的廓格外清晰，軍綠褂子的袖口還沾著昨夜的煤油味。
“強子該回來了。”林薇著院門口，抹布在手裡擰出褶皺。強子去縣裡看王翠花，走了整整一天，這會子該有信了。
話音剛落，院門外就傳來拖沓的腳步聲，像有人踩著溼的棉鞋。強子的影出現在門檻外，棉襖下襬沾著泥，臉比屋簷下的殘雪還白，懷裡抱著個藍布包裹，邊角被攥得發皺。
“林姐……衍哥……”他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蛛網，剛邁進門檻就打了個趔趄，包裹“咚”地撞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。
林薇心裡一。那包裹的形狀很奇怪，方方正正的，不像裝著。
陸衍站起，目落在強子凍得發紫的指尖：“你娘怎麼樣？”
強子的哆嗦著，沒直接回答，反而把包裹往林薇面前推了推，指節泛白：“我娘……我娘讓我把這個給你們。說……說以前的事對不住，這是藏的‘補償’。”
“補償？”林薇盯著那包裹。藍布是供銷社最廉價的那種，邊角補過，針腳歪歪扭扭，正是王翠花常穿的那件褂子上撕下來的布料。蹲下，指尖剛要到包裹，就被陸衍按住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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