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從公社回來時，日頭已經偏西，軍綠褂子後背洇出的汗漬像幅深的地圖。他把借來的鐵鍬靠在院牆上，獨車斗裡裝著二十斤水泥，袋口扎得實，還帶著公社倉庫的黴味。
“了？”林薇迎上去，手裡的布巾剛浸過井水，遞過去時帶著點涼意。
“嗯。”陸衍接過布巾臉，結滾著，“工借到兩把，水泥用五十工分加三斤蛋換的。張書記說，修渠是好事，讓咱們注意安全。”他頓了頓，從兜裡出塊用糖紙包著的東西，“供銷社剛到的水果糖，給你。”
糖紙在夕下泛著細碎的，是橘子味的。林薇在手裡，指尖傳來微微的甜意，心裡像被井水浸過的石頭，又涼又妥帖。
“王翠花去公社告狀了？”想起小石頭的話。
“告了。”陸衍往灶膛裡添了柴，火苗著鍋底，“說咱們‘私自龍脈’，還說你用‘妖法’騙大家出工。張書記沒理，讓拿出證據，支支吾吾說不出來，被公社幹事罵了頓‘無理取鬧’。”
林薇忍不住笑了：“也就這點能耐。”
正說著，陸三叔領著兩個年輕後生過來了，手裡扛著鋤頭和籮筐：“林丫頭，衍小子，清表土的人齊了，明兒一早就開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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