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麵饅頭的香氣飄出院子時，王翠花的罵聲終於歇了。林薇估著是怕被陸衍堵著理論，回家舐“丟之痛”去了，不由得嗤笑一聲——這點小挫折就扛不住，還想跟鬥？
灶上的鐵鍋冒著熱氣，六個白麵摻玉米麵的饅頭胖乎乎地在籠屜裡，表皮泛著健康的米白，掀開籠蓋時，蒸騰的熱氣裹著麥香撲了滿臉。林薇撿了個最大的，用布包好，遞到剛掃完院子的陸衍面前。
“嚐嚐？”挑眉，眼裡帶著點小得意，“第一次用你們這的面，沒把握好鹼量，要是酸了……就當開胃。”
陸衍看著那白胖的饅頭，結了。在這紅薯玉米當主食的年月，白麵饅頭是逢年過節才能奢侈一把的東西，他娘在世時，一年到頭也捨不得蒸幾回。他接過布包，指尖到的手，溫溫的，像剛從灶邊挪開。
“不酸。”他咬了一口，面香混著淡淡的玉米甜味在裡散開，暄得能彈起來，比他吃過的任何饅頭都對味。他抬眼看，“好吃。”
林薇被他直白的誇獎逗笑了：“好吃就多吃點，鍋裡還有。”
兩人蹲在灶臺邊，就著一碟醃蘿蔔乾，默默地吃著饅頭。夕的從廚房的破窗戶照進來，落在陸衍稜角分明的側臉上，把他抿的角和了幾分。林薇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，突然覺得這畫面溫馨——像工地上加班時，和工友分一個熱乎乎的盒飯。
“對了，”林薇嚥下最後一口饅頭，想起件事，“這屋頂是不是雨？我看炕頭的牆皮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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