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東的夜晚,風沙比白日更烈,卷著碎石子敲打著工棚的鐵皮頂,發出“哐哐噹噹”的聲響,像無數隻手在拉扯著夜的寂靜。守業躺在板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,枕頭底下著一張晚晴和曉宇的合照——照片裡,晚晴抱著剛滿半歲的曉宇,笑得眉眼彎彎,曉宇的小手攥著媽媽的角,小臉嘟嘟的。他手了照片,指尖劃過晚晴的臉頰,心裡的思念像水般湧來,漫過了白天的疲憊與忙碌。
來中東已經大半年了,為了拿下一個基建專案,他跟著團隊跑遍了周邊幾個城市,白天頂著四十多度的高溫在工地勘查,晚上還要熬夜核對圖紙、通細節,忙得腳不沾地。可再忙再累,只要一閒下來,他就會掏出手機,翻看著晚晴發來的影片和照片。影片裡,曉宇從只會躺著蹬,到能扶著東西坐起來,再到咿咿呀呀地學著“爸爸”,每一個小進步都讓他滿心歡喜,卻也帶著滿心的愧疚——孩子長的每一個瞬間,他都錯過了。
晚晴很在影片裡抱怨,每次都笑著說“家裡一切都好”“曉宇很乖”“你在外注意安全”,可守業總能從眼底的疲憊裡,看出的不容易。他知道,晚晴帶著孩子還要上班,既要照顧家庭,又要補家用,肯定了不苦。有一次影片,他看到晚晴的眼睛紅紅的,問怎麼了,只說“沒睡好”,後來才從同鄉口中得知,那段時間曉宇生病,晚晴帶娃上班,累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。守業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,恨不得立刻飛回家,把們娘倆護在懷裡。
夜深了,工棚裡的鼾聲此起彼伏,守業卻毫無睡意。他想起在家的時候,晚晴總會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,晚上他下班回來,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;曉宇會咿咿呀呀地撲到他懷裡,用乎乎的小臉蹭他的下。可現在,工棚裡只有刺鼻的機油味和風沙的土腥味,邊沒有妻兒的陪伴,只有無盡的孤獨和思念。他拿出手機,給晚晴發了一條資訊:“老婆,辛苦你了,我好想你和曉宇,等這個專案結束,我就回家陪你們。”傳送功後,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久,直到眼睛酸,才慢慢放下手機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守業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裡,他回到了家鄉的小院,院子裡的月季花正開得鮮豔,晚晴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,手裡拿著針線,正在給曉宇織子,灑在上,暖融融的。曉宇穿著一小花,在院子裡爬來爬去,看到他回來,立刻張開小手,咿咿呀呀地朝他爬過來,裡喊著“爸爸,爸爸”。
守業快步走過去,一把抱起曉宇,摟在懷裡。孩子的乎乎的,帶著淡淡的香味,他低頭在孩子的小臉上親了又親,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。“曉宇,爸爸好想你。”他哽咽著說。曉宇似懂非懂地用小手了他的眼淚,咯咯地笑了起來。
晚晴放下手裡的針線,走到他邊,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笑著說:“回來就好,飯都做好了,快洗手吃飯吧。”的笑容依舊溫,眼神里滿是思念與期盼。守業看著晚晴,想說的話有千言萬語,卻最終只化作一句:“老婆,讓你苦了。”他手把晚晴也摟進懷裡,一家三口相擁,院子裡滿是溫馨的笑聲。
可就在這時,一陣劇烈的風沙拍打聲傳來,守業猛地驚醒。工棚依舊是那個簡陋的工棚,邊還是空的,懷裡沒有乎乎的孩子,也沒有溫的妻子,只有冰冷的空氣和無盡的思念。他了臉頰,全是冰涼的淚水。窗外,天還沒亮,風沙依舊在咆哮,彷彿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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