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東工地的清晨來得格外早,天剛矇矇亮,戈壁上的風還帶著幾分涼意,林守業就已經帶著安全帽,在隧道作業面來回巡查了。和海壇島工地悉的花崗岩層、溫潤氣候不同,這裡的地質鬆多沙,稍不留意就可能引發坍塌,再加上晝夜溫差極大,鋼筋水泥的養護難度遠超國,每一步施工都得提著十二分的小心。
“阿強,把鋼筋間距再量一遍,這裡的規範比海壇島嚴,差一公分都不行。”守業拿著捲尺,親自蹲下核對資料。他的手指因為常年握工佈滿老繭,此刻攥著捲尺,連指節都泛了白。昨天剛進場時,有個同鄉圖省事,按國的老經驗綁紮鋼筋,被守業當場停,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返工。
阿強吐了吐舌頭,趕招呼工友們重新測量:“守業哥,知道了,這就改。”他心裡清楚,守業不是故意較真,而是這裡的環境實在兇險——前幾天隔壁標段就因為支護不到位,發生了小規模的沙層坡,幸好工人撤離及時,才沒出大事。
守業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,目掃過作業面的每一個角落。高溫天氣裡,水泥的凝固速度比預想中快,他特意讓人在工地旁搭了遮棚,還安排專人定時灑水降溫。“水泥養護的時間要延長兩小時,”他對負責技的同鄉叮囑道,“這裡的太太烈,水分蒸發快,別等裂了才後悔。”
除了施工技,和外籍監理的通也讓守業不敢鬆懈。每次提施工方案,他都會提前讓翻譯反覆核對,確保每一個數據、每一道工序都準確無誤。有一次,監理指出隧道拱頂的噴混凝土厚度不夠,守業沒有爭辯,而是立刻帶著儀去測量,發現是儀誤差導致的誤會後,又耐心地拿著圖紙,一步步跟監理解釋清楚。
“在人家的地盤上幹活,不要把活幹好,還要懂規矩、講分寸。”晚上收工後,守業在工棚裡給同鄉們開會,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,上面麻麻記滿了工地的注意事項,“咱們是海壇島出來的漢子,不能讓人小瞧了,但也不能仗著自己有經驗就蠻幹。”
他頓了頓,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全家福,照片上晚晴帶著微笑,曉宇依偎在邊。“咱們每一次謹慎,都是在給家裡人報平安。”守業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,“這裡的風沙再大,困難再多,只要咱們守住‘仔細’二字,就一定能平安回去。”
工棚裡靜悄悄的,同鄉們看著守業手裡的照片,想起了遠在海壇島的家人,紛紛點頭。窗外的戈壁上,月灑在黃沙上,泛起一片清冷的。守業把照片收好,又拿起工地規範手冊,藉著昏黃的燈,繼續翻看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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