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東的旱季裡,毒辣的日頭把營地的鐵皮屋頂曬得發燙,連空氣都帶著沙礫的灼熱。守業剛從油田工地回來,工裝後背早已被汗水浸,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。他推開簡易板房的門,一熱浪夾雜著飯菜的寡淡氣味撲面而來,同屋的老張正蹲在地上,對著一張皺的購小票嘆氣。
“又在算賬呢?”守業扯下脖子上的巾,了臉上的汗,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。
老張抬起頭,滿臉愁容地把小票遞給他:“你看看,這饢餅又漲價了,昨天還是三塊錢一個,今天就漲到五塊。還有這礦泉水,一箱生生貴了十塊,再這麼漲下去,咱們這點工資可經不起造。”
守業接過小票,指尖著那張薄薄的紙片,眉頭漸漸皺。他翻看著上面的數字,想起前幾天去鎮上採購的景——貨架上的米麵油價格標籤換了一茬又一茬,連最普通的蔬菜都貴得離譜,攤主擺擺手說都是運輸本漲了,買不買。他重重嘆了口氣,把小票放在桌上:“沒辦法,這邊局勢不穩,價跟著瘋漲,只能省著點過了。”
說話間,守業走到自己的床鋪邊,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。他開啟箱子,裡面整齊碼放著幾包餅乾和從國帶來的鹹菜,還有一小袋大米。“我這還有點存貨,往後咱們早飯就吃餅乾配鹹菜,午飯在工地吃食堂,晚飯煮點白粥,能省一筆是一筆。”他一邊說,一邊把餅乾分給老張,臉上出一寬的笑。
老張接過餅乾,心裡一陣慨: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我之前還總想著買點改善伙食,現在看來,能吃飽就不錯了。”
守業坐在床邊,拿起一個乾的饢餅啃了一口,噎得他直咧。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喝了口涼白開,才慢慢嚥下去。“咱們出來掙錢,不就是為了家裡人嗎?”他著窗外漫天的黃沙,眼神堅定,“我多省一塊,家裡的曉宇就能多買一本練習冊,晚晴也能累一點。”
從那天起,守業的生活過得愈發節儉。他不再買任何零食,工裝磨破了就自己用針線補,針腳歪歪扭扭卻格外結實;晚上板房裡熱得睡不著,他也捨不得開電風扇,只是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,藉著夜風乘涼。同屋的工友們見狀,也紛紛跟著節儉起來,有人把煙戒了,有人不再買瓶裝水,而是用大桶接營地的自來水燒開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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