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碼頭的水聲裹著溼冷的風，鑽進守業那間風的出租屋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帶著一海腥味的老王探進頭來。他是守業的同鄉，倆人都是平潭島出來討生活的，平日裡照拂著幾分。老王手裡拎著個竹編的魚簍，裡面臥著兩條剛上岸的海鯽魚，還活蹦跳地甩著尾。
他一進門，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。
屋裡的景象，簡直能用“慘不忍睹”來形容。地上扔著皺的煙盒和空酒瓶，那件裂了大口子的格子襯衫被隨意地搭在床沿，線頭耷拉著，在風裡晃悠。守業正蜷在床上，臉蒼白得像紙，眼窩陷下去一大塊，下上的胡茬青黑一片，整個人瘦得了形，哪還有半點當初在島上時，那個意氣風發的模樣。
“守業？你咋了這是？”老王放下魚簍，快步走到床邊，手探了探他的額頭，手一片冰涼，卻又帶著一層細的冷汗。
守業聽到聲音，勉強睜開眼，嗓子幹得像是要冒煙，啞著聲應了一句：“沒事……老病，腸胃炎犯了。”
老王“嘖”了一聲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他在這碼頭待了十幾年，什麼苦沒見過？守業這狀態，哪裡是單純的腸胃炎，分明是心裡憋著事兒，再加上沒人照顧，生生熬出來的。他嘆了口氣，轉去屋外的公用水龍頭下洗了把手，又出自己隨帶的保溫杯，倒了杯熱水遞過去：“喝點熱水暖暖，我去給你熬點粥。”
守業接過水杯，指尖到溫熱的杯壁，眼眶莫名一熱。他攥著杯子，低頭抿了一口，熱水順著嚨下去，熨帖了幾分腸胃的絞痛，卻也燙得他鼻尖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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