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棚裡的線昏昏沉沉，林守業攥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繃起，指腹在螢幕上懸了半晌，終究還是按下了通話鍵。電話接通的瞬間，晚晴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雀躍：“守業，包裹收到了嗎？我特意挑了厚料子，你穿著暖和不？”
守業結滾了一下，下心底翻湧的煩躁，故意板起臉，語氣裡滿是不耐：“收到了，咋說呢，你這做的啥裳，本沒法穿。”
晚晴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，帶著一慌：“沒法穿？是不是哪裡不合適？我是按你去年臨走時的尺碼的，領口和袖口都留了餘量……”
“留餘量？”守業冷笑一聲，刻意放大了音量，引得旁邊工友紛紛側目，“你自己瞅瞅，這襯領口得歪歪扭扭，穿在上勒得慌，像是箍咒似的。還有那棉馬甲，棉花絮得東一塊西一塊，鼓囊囊的像個破麻袋，我穿出去幹活，工友不得笑話死我？”
他這話純屬蛋裡挑骨頭。晚晴的襯針腳細，領口平整，棉馬甲的棉花絮得均勻蓬鬆，明明是頂好的針線活。可守業此刻被猜忌衝昏了頭，只想藉著這件事，發洩心裡積的怨氣。
晚晴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，細細碎碎的，像被風吹皺的湖面：“我……我的時候反覆量過的，領口是按你喜歡的寬鬆度做的，棉花也是挑的新曬的頭茬棉，怎麼會……”
“怎麼會？”守業打斷的話，語氣越發刻薄，“我看你就是沒上心！在家裡待著清閒，件裳都糊弄事，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在外頭拼死拼活的人？”
這話像一把刀子，狠狠扎進晚晴的心裡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傳來強忍哽咽的聲音：“守業，我真的沒有糊弄，這幾件裳我熬了三個晚上才好，怕你穿著不舒服，每一針都仔細對著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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