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東的夜來得晚，漫天紅霞燒半邊天的時候，守業才拖著灌了鉛似的雙，回到悶熱的工棚。他顧不上去滿臉的沙塵和汗水，第一件事就是出枕頭下的手機，指尖懸在螢幕上，猶豫片刻，終究還是按下了那個爛於心的號碼。
這些日子，他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，從一開始的隔三差五，變了如今的一天兩通，甚至三通。工友們都打趣說他是想家想瘋了，只有守業自己知道，他不是想家，是想從晚晴的話裡，找出那所謂的“破綻”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，晚晴溫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，像是生怕到他繃的神經：“守業？今天收工這麼早？吃過飯了嗎？”
守業沒有回答的話，只是皺著眉，語氣冷地開口：“我問你，昨天下午，你是不是和老陳在村口的雜貨鋪見了？”
這話問得突然，電話那頭的晚晴愣了一下，才輕聲道：“是到了，他去買菸，我去買鹽，就說了兩句話，然後就各自回家了。”
“兩句話？”守業冷笑一聲，聲音陡然拔高，驚得隔壁床的工友翻了個，“兩句話需要站在雜貨鋪門口聊半個鐘頭？我聽老李說，你們倆說得熱乎，連旁人你都沒聽見！”
他本不等晚晴解釋，就像連珠炮似的丟擲下一個問題：“還有，家裡的那筐蛋，你是不是送了一半給老陳？我走的時候特意數過，整整三十個，昨天你說只剩下十個了，那二十個去哪了？”
晚晴的聲音帶著一委屈，細細地解釋：“那二十個蛋，我給隔壁王大媽送去了。前幾天摔了，沒法下地，家裡又沒有年輕人，我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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