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風聲漸漸弱了下去，捲起的落葉卻依舊在窗臺下打著旋兒。客廳裡，蘇晚晴擲地有聲的反駁還在空氣中迴盪，桌上那沓厚厚的圖紙和報告，像一座沉甸甸的山，得人不過氣。
林守業的目掃過那些攤開的材料，指尖下意識地蜷了一下。圖紙上麻麻的技引數，報告裡蓋著的紅公章，還有那些標註得清清楚楚的校準記錄，每一樣都在無聲地證明著晚晴的清白。可他的心裡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，那些從工地聽來的閒言碎語，那些被他當“鐵證”的主觀臆斷，此刻竟變了一刺，扎得他心口發疼，卻又不肯輕易認輸。
他猛地別過臉，避開晚晴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，結滾了幾下，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，卻依舊邦邦的：“你拿這些東西來糊弄我！誰知道這些報告是不是你和蘇曦妹串通好了，偽造出來的？”
晚晴的心，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。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，微微抖著：“偽造？林守業，這些報告上的簽名，有研發中心的技員，有第三方機構的負責人，還有工程隊的監理，難不他們都在跟我串通？”
“那可說不定！”林守業梗著脖子，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蠻牛，本聽不進任何辯解。他指著桌上的紙片，又指著那些報告，語氣愈發激，“你說資料偏差是儀正常波，那為什麼偏偏是你負責的那幾次出現偏差？你說檢樣本是隨機挑選，那為什麼第三方機構的人來了，你非要寸步不離地跟著？你說和蘇曦妹關著門是在核對申報材料，誰又能證明你們不是在商量別的？”
他的話，像一盆冷水，兜頭澆在晚晴的心上。看著他泛紅的眼眶，看著他因為固執而扭曲的臉龐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剛才的那些反駁，那些條理清晰的解釋，全都變了白費力氣。
“我可以給你看儀校準的原始記錄，可以給你第三方機構負責人的電話，甚至可以帶你去工地，找那些值夜班的技員求證！”晚晴的聲音裡帶著一哽咽，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，“林守業，只要你肯相信我，只要你肯去求證，你就會知道，我沒有撒謊！”
“求證？”林守業冷笑一聲，笑聲裡滿是嘲諷，“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找來的那些人？他們早就被你收買了！蘇晚晴，我算是看明白了，你就是在狡辯！你就是想用這些假模假式的東西，來掩蓋你做過的那些虧心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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