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壇島的風，帶著水退去後的微涼，卷著巷子裡的塵土，撲在守業的臉上。他站在雜貨鋪門口，手心裡的汗浸溼了角，目落在晚晴上，遲遲不敢彈。
曉宇被晚晴牽著手，躲在後，只出半個腦袋，怯生生地看著他。那雙眼睛，像極了小時候，卻又多了幾分陌生的疏離，看得守業心口一陣發。
他張了張，想跟晚晴說點什麼，嚨卻像是被堵住了，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晚晴沒再看他，只是低頭替曉宇理了理歪掉的領，聲音淡得像一杯涼了的白開水：“外面曬，進來坐吧。”
沒有質問，沒有埋怨，甚至連一波瀾都沒有。
就好像他不是那個半個月前掀翻了桌子、摔碎了最寶貝的青瓷茶盞、吼著“日子沒法過了”摔門而去的男人，只是一個路過的、普通的客人。
守業愣了愣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踟躕著，腳底下像是綁了千斤重的石頭，往前挪一步都覺得艱難。過雜貨店的玻璃窗，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影，裡面的一切都還是他悉的模樣——貨架上擺著五六的糖果、用玻璃罐封著的海苔和蝦皮、牆角堆著一捆捆曬乾的海帶，還有櫃檯後面，那本被翻得捲了邊的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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