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過去了。”
晚晴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像海壇島清晨的霧，沒什麼重量，卻偏偏能纏得人不過氣。守業僵在雜貨店的門檻邊，一隻腳還在門外，海風捲著鹹腥氣往他領口裡鑽，他卻半點沒覺得冷，只覺得渾的都在這一刻凍了冰碴子。
他看著晚晴轉過去的背影，藍布圍的帶子在風裡晃了晃，像極了當年他們剛親時，繫著這條圍在灶臺前忙碌的模樣。那時候的晚晴，總會回頭衝他笑，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溫，會喊他“守業，快洗手吃飯”，會把魚肚子上最的夾到他碗裡。
可現在，連一個回頭都吝嗇給他。
守業的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海棉，得發疼。他張了張，想再說些什麼，想告訴這些年他有多後悔，想告訴他無數個夜裡都夢到過和曉宇，想告訴他早就把那些混賬的心思都掐滅了，只剩下滿心滿眼的愧疚。
可話到邊，卻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麼呢？
說當初不該聽信旁人的閒言碎語，不該對著大吼大，不該摔碎那隻最喜歡的青瓷茶盞？還是說不該在最需要他的時候，轉離開，讓一個人帶著曉宇撐起這個家，撐起這家小小的雜貨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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