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業坐在龍灘的礁石上，海風捲著鹹腥的味道，拍在臉上，涼得刺骨。
腳下的浪一遍遍漫上來，漫過他沾了沙的鞋，又退下去，像極了當年那些被他親手推開的溫，走了，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他抬手，了自己的臉，掌心糙得很，是常年握工、扛建材磨出來的繭，可再糙，也磨不掉心底那道刻了十幾年的疤。那疤是自己劃的，用愚蠢，用多疑，一刀一刀，劃得模糊。
晚晴的樣子，總在眼前晃。
晃的是剛嫁過來時，扎著簡單的馬尾，蹲在院子裡擇菜，抬頭衝他笑，眼尾彎著，說：“守業，今天燉了你吃的海蠣湯，多喝兩碗。”
晃的是曉宇剛出生那幾年，夜裡起來哄孩子，白天還要看雜貨店，眼圈熬得通紅，卻從不說累，只是在他難得早回家時，遞上一杯溫茶，輕聲說：“累了吧，快歇歇。”
晃的是那些他被流言纏上的日子，他對著發脾氣，摔東西，質問是不是心裡有別人，是不是嫌他窮，嫌他常年在外不著家。就那樣站著，不辯解，不哭鬧，只是紅著眼，一遍遍說：“守業，你信我，我沒有。”
可他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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