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國傳教士那近乎自我犧牲的提議，像一塊灼熱的炭火，燙在凌雲的心上。留下重傷員，已是剜心之痛，再留下這個試圖保護他們的國際友人，風險巨大且後果難料。但看著後越來越近的追兵煙塵，聽著那逐漸清晰的槍聲，理智殘酷地告訴他，這是唯一能讓大多數人繼續活下去的選擇。
時間，不容許任何猶豫。
凌雲猛地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決斷。他一把抓過邊一名戰士腰間的手榴彈，塞進那名開口的老兵手中，然後對著所有重傷員，重重地、幾乎將牙咬碎地吐出兩個字：“……保重！”
他轉向德國傳教士，用極其快速而低沉的聲音說道：“神父，他們的命，給你了！如果…如果事不可為，儘量保全自己！你的份，或許有用！”他無法說出更殘忍的話，但意思已然明確。
傳教士臉蒼白，卻堅定地點了點頭，在前劃了個十字，默默走到傷員們邊。
“全都有！立刻前進！快！”凌雲狠下心腸，嘶聲下令，不再回頭看那悲壯的一幕。隊伍含著熱淚，咬著牙，攙扶著輕傷員，再次向著東南方向，亡命奔逃。
後的槍聲越來越集，約還傳來了日軍軍的呵斥聲和傷員的慘聲，但很快，一聲劇烈的炸聲轟然響起，隨即，槍聲和嘈雜聲戛然而止……
所有人的心都像被那聲炸狠狠揪了一下，腳步一個踉蹌，卻沒有人停下，只是將無盡的悲憤和仇恨，化作了更快奔跑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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