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宇默的手指從揹包拉鍊上下來，沒再敲。他低頭看了眼表，兩點十七分，還卡在窗框中間，像被釘住似的。宿舍裡安靜得很，王均剛走，顧深趴在桌前寫東西，頭也不抬。周榮懷戴著耳機，在角落翻一本舊書。
他起，作不急，彎腰拉開床底儲箱的蓋子，取出那包用巾裹著的東西。牛肚已經解凍了一層，上去中帶韌。旁邊的小瓶子裡，牛膽沉在底部，比墨水還深，晃一下才緩緩流。
電磁爐是從隔壁借來的，一直藏在櫃頂。他把它搬下來，墊了塊紙板防，上電，輕輕按下開關。紅燈亮起，一圈微弱的熱慢慢擴散。
“你又折騰啥？”王均從臺探出頭，煙還沒點，“這玩意兒功率超了會跳閘。”
“煮個湯。”陳宇默擰開瓶蓋，一說不上來的味道立刻鑽出來，像是雨後爛葉混著鐵鏽鍋底燒乾的氣味，“養生的。”
顧深猛地抬頭，鼻翼了一下，“這哪是養生？這是放生吧？放生你的胃。”
沒人笑。周榮懷摘了耳機，皺眉往這邊看，手裡的書停在半空。
陳宇默沒理，把清水倒進鍋裡，等水溫上來，先把香菜和蒜苗扔進去。綠葉一熱水就蔫了，浮在表面打卷。接著是豆腐皮，切條，丟進去翻滾兩下。最後，他拿起那個小瓶子，對著鍋口緩緩傾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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