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林風開始像老友閒聊般，絮絮叨叨地講起那些瑣碎的往事時，講堂外起初瀰漫著一種溫暖而略帶傷的懷舊氛圍。人們在他平緩的語調中，看到了英雄史詩背後，那些屬於凡人的瞬間：葉芷第一次生態實驗失敗後，把自己關在實驗室三天不吃不喝，最後是林風闖進去，發現只是對著燒焦的培養皿發呆，裡嘟囔著“原來這個變數這麼敏”；墨羽為了說服他們相信“敘事幹涉”，抱來堆積如山的資料板，結果在演示時不小心倒，砸了自己的腳，卻還忍著痛堅持講完；阿阮打造第一件公認的“意義之”前，其實失敗過上百次，那些被視為廢品的金屬疙瘩被藏在工坊角落，後來了最學徒歡迎的“勇氣紀念品”；蘇婉在簽署那份改變聯邦命運的協議前，張得在休息室來回踱步，把地毯都磨薄了一塊；星塵在“無限前沿”出發前夜，一個人默默拭飛船的舷窗，了一遍又一遍；謝十三和汐離去的那天清晨，廚房的桌子上，還留著半壺沒喝完的、已經涼的茶……
這些細節，從未載任何正史，卻比任何功偉績都更近人心。聽眾們彷彿過時，控到了那些傳奇人袍下的溫度，聽到了他們平凡時刻的呼吸與心跳。一種奇特的連線在無聲中蔓延，不是對偉人的仰，而是對同行者的親切。
就在林風講到謝十三最後檢查飛船，汐倚在門邊哼著不調的歌謠時——
講臺側方的線，毫無徵兆地扭曲、閃爍。學院最先進的通訊穩定系統發出了尖銳的過載警報，隨即被一更強大、更原始的時空波暴地制下去。干擾的雪花紋在全息影像上瘋狂跳，講堂的燈忽明忽暗。
一個極其不穩定、邊緣不斷碎裂又重組的模糊影，強行在講臺旁凝聚。影廓勉強能辨認出是人形，但細節扭曲，彷彿隔著狂暴的能量湍流見。刺耳的電流噪聲中，夾雜著遙遠星風、未知輻背景音，以及一個斷斷續續、卻無比清晰悉的聲音：
“……老……老師……”
是星塵。
不是預先錄製好的資訊，也不是清晰穩定的量子通訊。這是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、穿了未知干擾、以某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強行建立的、極度不穩定的即時投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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