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長順無言以對,他和他父親,都是老秀才,一輩子都想金榜題名,卻每次都名落孫山。高不,低不就,到老了依然一事無。安子嫻的話可謂句句誅心,讓在座的秀才和生,都覺得如芒在背。
安子嫻說:一個沒背景,沒倚仗的寒門子弟,就算高中榜首,真的就能一飛沖天,實現治國安邦的宏圖大志?那你們就想得太天真了,沒背景沒靠山,想在場上混。要麼同流合汙,要麼被打,被排,一輩子鬱郁不得志。
餘致遠說:安姑娘言之有理,我有一個同窗,金鎮人氏,天資卓越。考上了舉人後,被任命為北固城縣丞,就因格剛正,為清廉,舉報知縣貪贓枉法。結果知縣什麼事都沒有,他反被以誣陷上司而獄,最後屈死在牢裡。
安子嫻說:既然仕途不好走,為什麼還偏要往那條死衚衕裡?非要千軍萬馬過獨木橋,這世上過日子的方法多種多樣,並不是唯有讀書做一條路。我再說一遍,蓮花湖辦學宗旨是教孩子們謀生手段,而不是升發財的途徑。
肖長順沉著臉,不再言語。心裡也在思忖,自己讀了一輩子的書,還不如最沒出息的小兒子肖尖。肖尖目不識丁,卻有錢有糧,還有讓人眼紅的大房子。大兒子是秀才,二兒子和三兒子是生,但有什麼屁用。要吃沒吃,要穿沒穿,混得跟乞丐似的。安子嫻的話讓他對自己一生所求產生了懷疑。
有人說:安姑娘,你這個為蓮花湖孩子著想的方法好是好,但有個問題恐怕不好解決,比如有些人家有三,五個孩子,要是都上學,那得花多錢?再說七,八歲的半大孩子,都能幫家裡做好多活了。就怕父母也不願意讓孩子去上學?
安子嫻說:這個問題就要在座的各位去告訴鄉親們,蓮花湖學堂是義務教育,所有的孩子都不用銀子。在告訴那些為人父母者,給孩子最好的關,就是讓孩子接教育,學習安立命的本領。有人驚呼:真的讀書不用束脩?那教書的先生是不是也沒俸祿?
安子嫻說:蓮花湖的孩子們讀書不僅不用費用,每天中午還提供一頓飯。那些家庭特別困難的孩子,學堂還會提供筆墨紙硯。我們蓮花湖辦學堂的初衷,就是要給每一個孩子,都有一次才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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