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木匠說顯的餘韻最耐品，他指著父親的木匠鋪，這包漿，是經了鑿與藏才夠厚的潤，比新木更見沉，就像顯的妙，候著才夠味。有次在先生的畫案旁靜坐，調墨的、畫畫的、窗外的蟬鳴混在一起，竟了首天然的顯曲，這是畫與留的和，比任何讚歌都心。這些藏在顯裡的響，像杯溫茶，讓你在淡裡嚐到回甘的醇，在浮躁裡記起該有的藏，明白顯的聲從不是刻意的鬧，是自然的融，像墨染紙，像木拼榫，自有一種不需強求的諧。
顯的彩，是帶潤的。茶湯的綠裡泛著白的清，像碗藏春的；繡帕的紅裡著素的雅，像塊藏心的暖；畫紙的青裡閃著白的虛，像幅藏境的卷；木料的棕裡藏著紋的實，像塊藏勁的料。這些被顯染的，像幅溫潤的畫，讓你在凝視時忽然懂得：顯的從不是炫目的豔，是潤後的，像老茶湯的綠，越品越見清；像舊繡帕的紅，越藏越見暖。
老畫師說最高階的顯是，他畫《品茗圖》，故意讓茶煙在畫面上方留片輕淡的霧，你看這藏，是顯著也記著該有的境，比全的更見妙，就像顯的妙，憋著點才夠久。有次見他畫《木工》，讓刨花在木料旁留縷輕飄的影，這不是缺，是顯著也記著該有的，就像顯的境，藏著點才夠醇。這些帶著分寸的調和，藏著最通的觀——沒有必須張揚的顯，只有恰到好的藏，就像世間的顯，太過顯反而淺，帶著些藏才夠深，像祖母的針線笸籮，繡著夠真，藏著夠久，比一味求豔多了層與生活相契的智。
顯的喻，是山水的卷。近樹的顯是畫的形，遠峰的是留的境，近水的綠是的波，遠水的藍是藏的天，各有各的妙，卻都在一幅畫裡相生。這些層層遞進的融，像幅生生不息的卷，顯得越，得越遠，終會在歲月裡愈見和諧。
老禪師說顯是心上的藏，他指著寺後的茶園，這茶，是顯都有真味，就像人的，藏都有深意。有次聽他講，指著階前的花草，這豔，是著才夠顯，就像顯的理，襯著才夠醇，他的手掌過帶的茶葉，像在控溫潤的韻。這些我相融的瞬間，像杯回甘的茶，讓你在當下嚐到調和的甜，明白有些顯只在眼的見，有些滋味卻在心的悟，有些顯是為了，有些是為了藏，像顯與，顯借的襯顯韻，借顯的藏，卻終究顯是顯，是。
顯的記憶，是生活的暖。祖母的針線笸籮現在擺在民俗館，磨圓的頂針還在，參觀者說這是能著心的帕；先生的畫案了校史館的展品，褪的料盤還在，學子說這是能看著境的箋；那些父親的木匠鋪，現在了工匠館的景緻，磨亮的刨刀還在，匠人說這是能著勁的料。這些被時賦予溫潤的顯，像一本本記著韻的日記，每個針腳裡都夾著一次藏的，翻開時，能看見祖母繡花的妥，先生畫畫的巧，父親做木的誠。
去年清明回到古寺，在老住持的茶桌旁發現盞沒泡完的茶，是他臨終前還在品的，說再等會兒，茶香更幽，新住持的聲音發，茶葉的綠裡還留著指痕，你看這泡，是憋著勁才留的韻，越細越見真。風聲漫過古寺，茶香的清與檀香的幽漸漸重合，像首無字的歌。
穀雨的晨霧把針線笸籮的布染素白時，我又站在祖母的儲櫃前。新繡的帕子正在竹籃裡晾，繡花的侄在帕子邊緣留了片空白，太說過，花要，白要留，才夠活，的手在空白輕輕描了朵小花的影子，日子也一樣，顯時真，時藏暖，才夠味。我忽然懂得，那些看似簡單的與藏，實則是歲月調和的韻，沒有一顯一的悟，哪來這份通的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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