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木匠說徐疾的餘韻最耐品，他指著父親的漁網，這結，是經了慢織才夠牢的實，比新網更見韌，就像徐疾的妙，候著才夠味。有次在先生的書案旁靜坐，撥珠的、寫字的、窗外的風聲混在一起，竟了首天然的徐疾曲，這是算與思的和，比任何讚歌都心。這些藏在徐疾裡的響，像杯溫茶，讓你在淡裡嚐到回甘的穩，在求快裡記起該有的細，明白徐疾的聲從不是刻意的鬧，是自然的融，像磨轉豆，像網撒魚，自有一種不需強求的諧。
徐疾的彩，是帶潤的。豆漿的白裡泛著黃的醇，像桶藏暖的漿；饃饃的白裡著麥的香，像籠藏的暖；算盤的棕裡閃著木的亮，像把藏準的；漁網的灰裡藏著線的韌，像張藏的網。這些被徐疾染的，像幅厚重的畫，讓你在凝視時忽然懂得：徐疾的從不是炫目的豔，是緩後的，像老豆漿的白，越磨越見醇；像舊算盤的棕，越算越顯亮。
老畫師說最高階的徐疾是，他畫《磨豆漿圖》，故意讓磨杆的轉留道緩急的痕，你看這藏，是疾著也記著該有的徐，比勻速的更見真，就像徐疾的妙，憋著點才夠久。有次見他畫《撒網》，讓漁夫的作一半快一半慢，這徐不是慢，是疾著也記著該有的穩，就像徐疾的境，候著點才夠。這些帶著分寸的調和，藏著最通的觀——沒有必須求快的疾，只有恰到好的穩，像世間的徐疾，太過匆忙反而錯，帶著些緩才夠順，像祖母的蒸籠，徐著發，疾著蒸，比一味求快多了層與生活相契的智。
徐疾的喻，是流水的姿。淺灘的徐是淌的穩，深潭的疾是奔的巧，晨的是滴的緩，暴雨的烈是落的急，各有各的妙，卻都在一條河裡相生。這些層層遞進的融，像條生生不息的水，徐得越穩，疾得越巧，終會在歲月裡愈見順暢。
老禪師說徐疾是心上的穩，他指著寺後的溪流，這水，是徐著繞，疾著奔，就像人的路，走著才夠順。有次聽他講，指著階前的落葉，這落，是徐著飄，疾著墜，就像徐疾的理，順著才夠妥，他的手掌過帶的溪水，像在控沉穩的。這些我相融的瞬間，像杯溫醇的豆漿，讓你在當下嚐到調和的穩，明白有些徐疾只在的，有些從容卻在心的靜，有些徐是為了穩，有些疾是為了巧，像徐與疾，徐借疾的巧顯順，疾借徐的穩藏妥，卻終究徐是徐，疾是疾。
徐疾的記憶，是生活的暖。祖母的蒸籠現在擺在民俗館，包漿的籠還在，參觀者說這是能著的籠；先生的算盤了校史館的展品，磨亮的算珠還在，學子說這是能看著準的；那些父親的漁網，現在了文化館的景緻，補過的網結還在，訪客說這是能著的網。這些被時賦予厚重的徐疾，像一本本記著穩的日記，每個磨轉裡都夾著一次調和的，翻開時，能看見祖母蒸饃的妥，先生算珠的準，父親撒網的巧。
去年暑回到石磨旁，在老磨匠的工旁發現桶沒濾完的豆漿，是他臨終前還在濾的，說再慢些，漿更細，新磨匠的聲音發，豆漿的白裡還留著指痕，你看這濾，是憋著勁才留的，越慢越見真。風聲漫過磨房，豆香的醇與水汽的潤漸漸重合，像首無字的歌。
白的晨霧把蒸籠的竹染深褐時，我又站在祖母的儲間前。新發的麵糰正在瓷盆裡醒，麵的侄把麵糰得時快時慢，太說過，快出筋，慢醒發虛，徐疾剛好才夠，的手在麵糰上輕輕按了按，日子也一樣，徐時沉下心，疾時用對勁，才夠順。我忽然懂得，那些看似簡單的緩與急，實則是歲月調和的穩，沒有一徐一疾的悟，哪來這份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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