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:_第516章 雪(1)

作者:幻想派現實主義理論家·6個月前

雪落人間,歲月沉香

當第一片雪花掙雲層的懷抱,以輕盈的姿態吻上窗欞時,我便知道,歲末的書已如期而至。它不像雨那樣急不可耐地叩擊大地,也不像霜那樣悄無聲息地凝結寒涼,雪是天地間最溫的信使,帶著一素白,從遙遠的天際緩緩飄落,用最綿長的深,把山川、草木、街巷都裹進一片純淨的白裡,讓整個世界都慢下來,靜下來,沉湎在一場無聲的浪漫裡。

我總在雪初落時便披出門,不必刻意選擇目的地,只是沿著悉的街道緩緩行走,看雪花如何一點點改變世界的模樣。起初,雪花是稀疏的、細碎的,像被風吹起的鹽粒,輕輕落在頭髮上、肩膀上,轉瞬便化作一微涼的溼潤,不留痕跡。可漸漸地,雪花越來越,越來越大,像漫天飛舞的柳絮,又像仙撒下的玉塵,在空中打著旋兒,悠悠揚揚,把天空都染了一片朦朧的白。

落在地上的雪,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層,踩上去會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細微聲響,像一首輕的樂曲,在寂靜的街巷裡迴盪。隨著雪越下越大,地面上的積雪越來越厚,踩上去的聲音也變得愈發厚重、沉穩,每一步都像在叩擊時的門扉,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,又被後續的雪花慢慢覆蓋,彷彿從未有人走過。路邊的樹木,禿禿的枝椏上漸漸積滿了雪,像開滿了白的花,壯的枝幹被雪彎了腰,卻依然倔強地展著,像一位位白髮蒼蒼的老者,在風雪中堅守著自己的陣地。

小時候住在北方的小城,雪是冬日裡最盛大的節日。每年第一場雪降臨的時候,我總會和小夥伴們一起,穿著厚厚的棉襖,戴著棉帽和手套,在雪地裡瘋跑、打鬧。我們會堆雪人,用煤球做眼睛,用胡蘿蔔做鼻子,用紅圍巾給雪人圍上,看著自己堆起的雪人傻乎乎地站在雪地裡,心裡便充滿了。我們會打雪仗,抓起一把雪,雪球,朝著對方扔過去,雪球落在上,炸開一團雪霧,涼的,卻一點也不覺得冷,反而越玩越起勁,笑聲、喊聲在雪地裡迴盪,把冬日的寒冷都驅散了。

那時的雪,下得格外大,格外厚,常常一整夜過後,整個小城都被積雪覆蓋,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稜,像一串串明的水晶,在下閃爍著耀眼的芒。清晨醒來,推開門,眼前的世界一片潔白,遠的屋頂、近的樹木、路邊的柵欄,都被雪裹得嚴嚴實實,像一個銀裝素裹的話世界。我會和弟弟一起,拿著小鏟子在院子裡剷雪,堆一個個小小的雪山,或者在雪地裡挖出一條條蜿蜒的小路,彷彿在探索一個未知的秘境。

母親總會在我們玩得盡興時,站在門口喊我們回家喝薑湯。進屋後,下溼漉漉的棉襖,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,辛辣的暖意從嚨一直蔓延到胃裡,渾的寒氣瞬間便消散了。母親會坐在火爐邊,給我們烤紅薯,紅薯在火爐裡慢慢烘烤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香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裡,讓人垂涎滴。我們圍在火爐邊,一邊烤火,一邊等著紅薯,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,聽著母親講那些關於雪的故事,心裡暖暖的,滿滿的都是幸福。

父親則會在雪停後,帶著我們去城外的田野裡散步。雪後的田野,一無際的白,遠的山巒在雪霧中若若現,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畫。踩在厚厚的積雪上,腳下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,空氣格外清新,帶著雪的純淨和泥土的芬芳。父親會指著遠的麥田告訴我們,“瑞雪兆年”,這場雪能給麥田保暖,凍死害蟲,來年一定會有好收。我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只覺得這白雪覆蓋的田野格外麗,像一片銀的海洋,充滿了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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