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:_第552章 曉(1)

作者:幻想派現實主義理論家·5個月前

曉霧鎖心,殘夢牽魂

窗外的天,是被墨浸過又被晨曦悄悄洇開的昏蒙,像極了我昨夜未乾的淚痕,淺淺地,暈染著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。曉,總是這樣,來得不聲不響,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涼意,躡手躡腳地爬上窗欞,將那方小小的玻璃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,模糊了窗外的樹影,也模糊了我眼底的

我總在曉的時候醒來,不是因為勤快,而是因為夢斷。那些支離破碎的夢境,像被晨風吹散的柳絮,飄著飄著,就沒了蹤跡,只留下心口那一點空的疼。昨夜夢到了兒時的老屋,屋前的老槐樹還在,枝椏上掛著我年的鞦韆,鞦韆繩是母親親手的麻繩,的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夢裡的母親,鬢角還沒有白髮,站在槐樹下,笑著喚我的名,聲音溫得像曉風裡的薄霧。可我剛要手去牽角,眼前的一切就化作了一片白茫茫的曉霧,任憑我怎麼喊,怎麼抓,都留不住一一毫的暖意。

曉霧最是纏人,它不像暴雨那樣轟轟烈烈,也不像大雪那樣紛紛揚揚,它只是那樣淡淡的,薄薄的,像一層解不開的愁緒,籠罩著天地,也籠罩著我的心。推開門,一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,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腥氣,還有幾分殘夜的餘寒。院中的月季,花瓣上凝著珠,那珠圓滾滾的,像極了噙在眼角的淚,風一吹,就簌簌地落下來,打溼了青石板鋪就的小徑。小徑上,落了幾片昨夜的槐葉,枯黃的,卷著邊,像被時皺的信箋,寫滿了無人能懂的心事。

我沿著小徑慢慢走,腳下的青石板,被晨打溼,涼涼的,的,像是踩在歲月的青苔上。天邊的曉,漸漸濃了起來,從最初的魚肚白,慢慢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紅,像臉上的胭脂,淺淺的,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。可那橘紅,終究是隔著一層薄霧的,朦朦朧朧的,看不真切,就像那些逝去的時,明明就在記憶裡,卻怎麼也抓不住,不著。

路邊的野草,頂著珠,在曉風中微微搖曳,它們的稈細細的,卻倔強地立著,像是在與這微涼的曉抗衡。我蹲下,看著那些小小的草葉,葉尖的珠,映著天邊的霞,亮晶晶的,像一顆顆破碎的星。我忽然想起了《詩經》裡的句子:“蒹葭蒼蒼,白為霜。所謂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 此刻的曉,雖不及霜雪那般凜冽,卻也帶著幾分清寒,而我心中的“伊人”,又在何方呢?是在那曉霧深,還是在那記憶的遠方?

一陣曉風拂過,帶著幾聲清脆的鳥鳴,是早起的麻雀,在枝頭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地,像是在議論著這清晨的薄涼。它們的聲音,打破了曉的寂靜,卻也讓這寂靜顯得更加深沉。我站起向遠方,遠方的田野,被曉霧籠罩著,只出淡淡的廓,像一幅暈染不開的水墨畫。田埂上,偶爾會閃過一個早起的農人,戴著斗笠,披著蓑,肩上扛著鋤頭,腳步匆匆地走向田間。他們的影,在曉霧中忽忽現,像極了我生命中那些肩而過的人,來了,又走了,留下的,只有一抹淡淡的痕跡。

我忽然覺得,這曉,就像人的一生,從最初的懵懂,到漸漸的明朗,再到最後的黯淡,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夢。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的事,那些曾經以為念念不忘的人,終究會在時的曉霧中,慢慢模糊,慢慢消散。就像院中的老槐樹,當年的枝繁葉茂,如今早已化作了斑駁的樹影;就像母親的青,當年的烏黑亮麗,如今早已變了蒼蒼白髮;就像我的年,當年的無憂無慮,如今早已變了夢中的追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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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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