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:_第559章 歲(1)

作者:幻想派現實主義理論家·5個月前

歲序織塵,浮生寄影

當殘雪褪盡簷角的最後一抹霜華,當新燕啄破梁間的第一縷春泥,歲,這天地間最綿長的信箋,便從寒梅的暗香裡、從流鶯的啼囀中鋪展而來。它不似寂那般幽微清冷,不似空那般虛靈縹緲,不似那般磅礴浩,而是以“逝者如斯夫,不捨晝夜”的從容,載著春榮秋謝、寒來暑往,裹著人間煙火、離合悲歡,讓每一寸都刻滿了歲月的痕,讓每一個踉蹌走過的人,都能在鬢角的霜裡,控到時最溫也最凜冽的理。

我總在立春日的清晨,踏著薄冰未融的田埂,去尋歲的蹤跡。彼時東風尚淺,寒意未消,田壟間的麥苗還裹著一層淡淡的青霜,像披著素紗的稚,怯生生地探著頭。遠的柳梢已出星點黃,細看時,卻又似有若無,恰如韓愈筆下“草遙看近卻無”的朦朧,那是歲在寒冬裡悄悄埋下的伏筆。走到村頭的老槐樹下,仰頭去,虯曲的枝幹上還掛著去年的枯葉,風一吹,便簌簌落下,像一隻只倦飛的蝶,打著旋兒,落在腳下的泥土裡——那是歲走過的腳印,帶著舊年的滄桑,也藏著新年的希

老槐樹是村裡最老的樹,聽爺爺說,他小時候這棵樹就已是這般模樣,枝繁葉茂,遮天蔽日。樹上刻滿了麻麻的刻痕,那是一代代村裡人留下的印記,有的是名字,有的是日期,有的是歪歪扭扭的小人兒。爺爺說,每一道刻痕,都是一段歲月,都是一個故事。我曾在樹幹上找到爺爺的名字,旁邊刻著一個模糊的年份,那是他年輕時離開家鄉的日子。指尖過冰涼的樹皮,彷彿能到歲月的溫度,能聽到時流淌的聲音,像老水車吱呀作響,緩緩碾過流年的痕跡。

小時候,最盼的是歲末。一進臘月,村裡便漸漸熱鬧起來,家家戶戶都開始忙著備年貨,掃塵、春聯、蒸年糕,空氣中瀰漫著糯米的香甜和臘的鹹香。會早早地把新服準備好,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裡,不許我提前,說要留到除夕夜裡穿。我便日日盼著,數著日曆上的日子,盼著除夕夜的團圓飯,盼著長輩們給的歲錢,盼著年初一的鞭炮聲。

除夕夜裡,全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,桌上擺滿了鴨魚、瓜果點心,熱氣騰騰的飯菜蒸騰起氤氳的水汽,模糊了燈,也模糊了眉眼。爺爺會端起酒杯,說一些祝福的話,聲音裡帶著一沙啞,卻滿是溫。父親會給爺爺斟酒,母親會給夾菜,孩子們則忙著往裡塞東西,嘰嘰喳喳,像一群快樂的小鳥。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,煙花在夜空裡綻放,絢爛奪目,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晝。那一刻,歲是暖的,是甜的,是裹著人間煙火的,是藏著闔家歡樂的。

大年初一的清晨,天還未亮,我便被鞭炮聲吵醒。穿上新服,跟著父母去拜年,走街串巷,家家戶戶的門上都著紅春聯,掛著紅燈籠,見面時互道一聲“新年好”,臉上都洋溢著笑容。長輩們會拿出糖果、瓜子招待我們,給我們發歲錢,著我們的頭說“又長高了”“又懂事了”。那時的我,總覺得歲月漫長,日子像泡在裡一樣甜,以為這樣的時會一直持續下去,以為爺爺會一直陪著我,以為老槐樹會一直枝繁葉茂。

年不識愁滋味,上層樓。上層樓,為賦新詞強說愁。”那時的我,總喜歡學著大人的模樣,慨時飛逝,卻不知真正的歲月滄桑,是藏在離別裡,藏在鬢角的霜裡,藏在是人非的悵惘裡。

便

禿禿便

綿西

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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