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職待查第5天，陳默踩著晨霧，走進審查室，鼻尖先撞上了滿室的煙味。
鐵皮菸灰缸裡的菸堆得冒了尖，昨夜未熄的火星在菸部泛著淡紅，像極了眼下懸在他頭頂的風險。
他剛在木椅上坐定，劉瓊組長就把一疊舊檔案推了過來，指尖在“上海工人態報告”幾個字上重重按了按：“陳默，這是你兩年前在上海提的最後一份報告？我看了3遍，裡面隻字沒提青幫。”
陳默抬眼，迎上劉組長眼底的審視。
從審查室唯一的小窗了進來，斜斜切過桌面，照亮了檔案上被煤油燈洇出的黃痕。
那是1925年（民國十四年）冬夜，他在上海公租界的閣樓裡寫的，窗外是巡捕的皮鞋聲，筆下是紡織廠罷工領袖的名單，字裡藏著沒敢明寫的。
他指尖拂過紙頁上“老周”這個名字，聲音平穩得像結了冰的河面：“不是沒提，是沒到提的時候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旁邊的年輕審查員小張猛地前傾，鋼筆尖在筆記本上頓出個墨點，“李誠舉報你‘通共’，證據就是你幫工人調解糾紛時‘胳膊肘往外拐’，現在你說沒到提的時候？難不你和青幫也有勾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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