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洲的時間,在廢墟中心這片被雙重陣法籠罩的絕對寂靜中,失去了意義。沒有日升月落,只有“銀華”、“珀”與偶爾出現的、更加詭譎的“影瞳”三明月,在稀薄黑暗的天幕上無聲轉,將清冷、暗紅與幽暗的輝,流灑向這片被忘的廢墟,照亮著那尊在星與暗金符文織的陣法中心、如同一塊沉睡琉璃般的影。
星衍長老盤坐在“小周天星斗斷大陣”邊緣,手握法杖,如同最忠誠的磐石,守護著陣法核心的凌曦。他的面容比數日前略顯疲憊,眼底有現,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,神念如同最的蛛網,一不苟地監控著陣法外的每一寸空間,每一縷能量波,以及……凌曦那微弱到近乎虛無、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驚心魄蛻變的生命氣息。
凌曦的涅盤,已持續了不知多久。或許是三日,或許是七日,或許更久。在永夜洲混的時間知下,連星衍長老也無法確判斷。他只記得,凌曦的意識徹底沉那片“虛無”後,表流轉的琉璃金華便漸漸斂、消失,整個人變得冰冷、僵,呼吸停止,心跳近乎停滯,生命氣息微弱到如同風中殘燭,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,化作一尊真正的琉璃雕像。
若非他與凌曦之間有著一源自共同經歷與信任建立的特殊應,若非他能察覺到那冰冷雕像深,有一極其微弱、卻堅韌無比、正在緩慢而堅定地“蛻變”、“凝聚”的生機與道韻,他幾乎要以為涅盤失敗,凌曦已然道消殞。
最初的煎熬已經過去。星衍長老強迫自己適應了這種漫長的、近乎窒息的等待。他維持著陣法,警惕著外界。廢墟周圍的黑暗氣息,在凌曦開始涅盤、生命氣息斂後,曾一度試圖重新侵蝕靠近,但被“小周天星斗斷大陣”與石座黯淡陣法殘留的淨化之力聯手退。期間,也曾有幾波被此地異常能量波吸引而來的、形態更加扭曲怪異的蝕化在遠窺探、徘徊,甚至試圖衝擊陣法邊緣,但都被星衍長老以雷霆手段或妙的空間陷阱迅速清理、驅逐。
最大的威脅,反而來自這片廢墟本。在凌曦涅盤進某個更深層次階段時,星衍長老曾敏銳地知到,腳下這片被黑暗侵蝕了萬古的土地深,似乎有什麼東西被“”了。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古老、彷彿與那場導致凰族覆滅的大災劫同源的黑暗脈,極其微弱地、斷斷續續地傳來,彷彿沉眠的兇在翻。這脈引了廢墟中殘留的黑暗侵蝕之力,一度讓陣法承了不小的力。星衍長老不得不消耗更多心神與靈力,加固陣法,並引石座陣法最後一共鳴,才勉強將那詭異的黑暗脈制、隔絕。
他知道,此地絕非久留之地。凌曦的涅盤,如同在這片死寂的黑暗池塘中投了一顆璀璨的火種,雖然暫時被陣法掩蓋,但引發的“漣漪”與“吸引”,遲早會引來更可怕的存在。他必須在甦醒的第一時間,帶離開。
等待,是漫長而焦灼的。星衍長老的目,無數次掃過陣法中心那冰冷沉寂的影。他能看到,凌曦的皮,在“銀華”月輝下,呈現出一種非玉非石、晶瑩剔的奇異質,約有極其細微的、玄奧的暗金紋路在皮下流轉。的長髮,失去了所有澤,如同最純淨的墨玉,靜靜披散。整個人,彷彿真的變了一件由天地心雕琢、正在經歷最後一道“淬火”工序的藝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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