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文軒與藍羽結義之事,朝中多數人早有耳聞,上次馬球賽後承慶帝更是當眾承認過。此刻聽他條理清晰地道出原委,並且言明藍羽“今日”已搬離景王府,眾人細想之下,確實覺得縣主住在義兄府中,遠比獨自開府或繼續留在已有“婚約”傳聞的景王府要合適得多,也更符合禮法規矩。
一直安靜立於殿中的藍羽,此刻也適時開口,聲音清晰而平靜:“臣多謝貴妃娘娘對臣之事如此掛心。貴妃娘娘所慮,臣與兄長亦有所。景王殿下因臣亡兄臨終託付,對臣多有關照,臣激不盡。然,臣與景王殿下確非親兄妹,長久居於王府,恐惹非議,於殿下清譽亦有礙。兄長所言句句屬實,今日宮宴之後,臣便會隨兄長回府。能得兄長庇護,是臣之幸。”
承慶帝蕭徹看著殿下這對“兄妹”,一個沉穩可靠,一個明理懂事。他滿意地點點頭:“林卿考慮周全,行事穩妥。縣主年歲尚小,確有己親人照料更為妥當。單獨開府,確有不宜。朕準了。”他看向藍羽,語氣緩和,“至於朕的賞賜,明珠玉如意,依舊賜你,另加賜貢緞十匹,為你添置新。你可滿意?”
藍羽跪下,恭敬謝恩:“臣叩謝陛下隆恩!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這一場由劉貴妃心挑起,涉及才名、婚約、居所的風波,看似被藍羽與林文軒聯手,以“兄妹之義”和“今日已搬離”為由,巧妙地化解了。藍羽得到了承慶帝的賞賜與認可,也保全了名聲,看似全而退。
承慶帝金口已定,此事便算告一段落。殿竹聲再起,訓練有素的舞姬們再次如彩雲般貫殿中,翩躚起舞。員們也逐漸重新舉杯,試圖讓氣氛迴歸之前的歡慶熱鬧。
然而,有些人,卻再也無法融這片虛假的祥和之中。
蕭景玄在案几下握的拳頭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握住酒杯的手背青筋現。他死死地盯著藍羽的方向,腦海中迴盪著今日在蘭汀水榭那句“不想聲名狼藉”的鄭重囑託,以及林文軒方才那句“今日已搬臣府”的宣告!原來早就知曉劉貴妃會藉此發難!原來早就和林文軒商量好了對策!不僅沒有告訴他,尋求他的保護,反而選擇與林文軒站在一起,用這種近乎“劃清界限”的方式,將他排除在外!一種被瞞、被背叛的怒火,夾雜著即將失去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,如同岩漿般在他中翻湧、灼燒。想到從今往後,藍羽就要離開他的王府,住進林文軒的府邸,與林文軒朝夕相對……他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碎。然而,自始至終,藍羽都沒有看向他,哪怕一眼。只是平靜地坐在林文軒側,垂眸看著眼前的酒杯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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