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表現啊！”李晚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豁達和悉，“倒數第二又如何？傑哥兒，你只盯著那個‘倒數’，只想著自己前面有多人，怎麼不想想，你後呢？”出手指，輕輕點了點李傑的口，又指向窗外無垠的夜，“這次院試，多人參加了？幾百？上千？榜上有名的，又有多？而你，李傑，”加重了語氣，目灼灼，“九歲！就在這百上千人之中，跑完了全程，穩穩當當地衝過了秀才這道門檻！你管別人你‘倒數第二’做什麼？在姐姐眼裡，在那些落榜的人眼裡，你就是勝利者！只不過，你前面還有好些跑得更快的人罷了。”
“勝利者……”李傑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，眼神里那層厚厚的、名為自卑和委屈的霾，彷彿被投了一顆發的石子，開始劇烈地晃、碎裂——他不是吊車尾的失敗者，他是從千百人中衝出來的……贏家？雖然只是最後幾名。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火種，倏地點燃了他灰暗的心房。他想起發榜那天，紅紙黑字上，“李傑”兩個大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裡。雖然位置靠後，但那確確實實是自己的名字！周圍那些落榜學子黯然神傷的目，那些豔羨地看著榜上有名者的眼神……當時只顧著恥，竟從未想過，自己也是被羨慕的件之一！
一暖流，混著殘餘的愧，猛地衝上頭頂，讓他剛哭過的眼睛又熱了起來，但這一次，不再是委屈的淚水。他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但裡面那層濃重的霾卻消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、被點醒後的清澈，還有一微弱卻真實存在的、屬於“勝利者”的微。
燭溫地跳躍著，將書房裡靜謐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暖意。李傑深深吸了一口氣，那氣息穿過嚨時還帶著一哭過的微哽，但吐出來時，卻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，變得順暢了許多。他看向姐姐的眼神不再是委屈的倔強，而是帶著一種被洗滌過的清澈和依賴。
“姐，”他的聲音還帶著點鼻音，卻清晰了許多，“我……我錯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小手無意識地摳著九連環的金屬圈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“我不該……不該只想著自己丟臉，不該在飯桌上……那樣說話。我……”他想起李旺席間那沉默而尷尬的樣子，心頭又是一陣揪，“我讓旺哥兒難做了。他考得好，本來該高高興興的……都被我攪和了。”
李晚看著弟弟眼中真切的懊悔，角彎起溫的弧度。沒有說“沒關係”之類的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嗯，知道錯了就好。那……接下來，傑哥兒打算怎麼做呢？”
李傑抿了抿，眼神里的猶豫只停留了一瞬，便被一種下定決心的亮取代。他放下手裡快被捂熱的九連環，從小凳上站起，語氣帶著點小男子漢的鄭重：“我……我去找旺哥兒！跟他……跟他道歉！”他了小脯，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，“下次……我……我要考得更好！要比這次好很多！讓……讓那些笑話我的人看看！”說到最後，小臉因為激又微微泛紅，眼中閃爍著不服輸的。
“好志氣！”李晚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過，喊口號可不行。想跑得更快，得先看看自己哪裡絆了腳，哪裡力氣沒使對，對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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