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聲餘韻還在耳中嗡鳴,人群已自發地湧起來。二叔李有才,二嬸張氏,還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嬸孃,抬出了幾個碩大的笸籮,裡面堆滿了剛出籠、還冒著熱氣的喜餅。那餅做得小巧緻,用模子出“蟾宮折桂”、“魁星點鬥”的圖案,餅心點著一顆殷紅的棗子。
“分喜餅嘍!沾沾文氣,家裡小子都聰明!” 二嬸張氏臉上笑開了花,聲音嘹亮。
笸籮所到之,立刻被無數熱的手淹沒。大人小心地給自家孩子拿,孩子則踮著腳自己搶,喜氣洋洋,笑語喧天。李傑眼疾手快,自己抓了兩個塞進懷裡,又踮著腳給在外圍的小侄兒遞過去一個,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。
“掛燈!題額!” 老族長再次發話。
幾個後生抬著兩盞嶄新的、蒙著潔白細紗的八角宮燈走來。燈架是上好的竹篾紮,糊著亮的素紗,此刻尚未題字,如同兩塊無瑕的白璧。
李太公親自執筆。飽蘸濃墨的筆尖懸停在第一盞燈的素紗上,略一沉,筆走龍蛇:
“靜水深流”。
四個筋骨錚錚的楷字落在燈紗上,墨淋漓,沉穩斂,如同山澗深潭。眾人目齊齊看向李旺,他小臉微紅,對著那四個字,鄭重地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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