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的清晨冷，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水汽著皮。李晚把袖口又往下拽了拽，跟在沈安和與昨天來家裡的幾個後生及其家人後面，沿著沾滿水的田埂小路往田裡走。沈安和肩上扛著一把鋤頭。李晚則提著一個用舊布仔細包好的小竹籃，裡面是心挑選、準備示範用的飽滿種子，以及幾樣趁手的小工——一量間距的細樹枝、一小捆用來標記的草繩。
因為幾家人的田不在一塊，此時，他們先去的是那名阿柱家的田。
清晨的田野一片寧靜，遠傳來幾聲鳴犬吠。早起的村民扛著農路過，看到他們，都投來好奇的目。有人低聲議論著：“這些人是要幹啥？怎麼安和家兩口子也跟著？”
“你昨晚沒聽說嗎？聽說阿柱、大牛他們幾家昨天去沈家，說要跟安和家的學什麼育種。”
“看，阿柱真把沈家兩口子請去教那‘育苗’了？”
“稀奇法子，撒種不好？費那功夫……”
阿柱家的田地位於村東頭向的山坡下，土壤看起來還算沃。此時田裡空空如也，只有前茬作留下的些許和去年隨意撒種後長得疏疏拉拉的雜草——這正是野豬村世代沿襲的“撒播法”留下的痕跡：種子隨意落在土裡，靠天收，出苗不齊，稀不均，極易被雜草淹沒，也更容易被蟲鳥甚至野豬糟蹋。
“嫂子，安和哥，就是這塊地。”阿柱指著面前的土地，語氣帶著對收的期盼和對新方法的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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