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餘溫還纏在窗欞上，天未破曉，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藍，風裹著山澗的微涼，鑽過窗，輕輕拂在吳迪的額角。他輾轉了大半宿，那些怪陸離的夢境像纏人的藤蔓，死死攥著他的意識，連合眼的片刻都不得安寧，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，眉宇間還凝著未散的倦意。
遠傳來幾聲鳴，清脆又悠長，刺破了清晨的靜謐，接著，林間的鳥雀也醒了，嘰嘰喳喳的啼鳴此起彼伏，織一張輕的網，罩住了整個小山村。吳迪緩緩睜開眼，眼底還有未褪盡的迷茫，愣怔了片刻，才徹底從混沌的夢境裡離出來。他輕手輕腳地想坐起，生怕驚擾了旁還在睡的妻子曦月，指尖剛到被褥，就想起該給一家人做早飯了——這是他多年的習慣，總想著讓家人醒來就能吃上一口熱乎的。
可他剛挪了挪子，旁的曦月就了。還沒睡醒，睫長長的，像沾了晨的蝶翼，輕輕著，眼睛依舊閉著，小卻微微嘟了起來，帶著剛睡醒的糯鼻音，咕噥著拉住了吳迪的袖，聲音含糊又帶著點好奇：“哎？老公，你昨晚做啥夢了呀……咋那麼嚇人呢？”
吳迪的作頓住，低頭看著妻子迷糊的模樣，眼底的倦意淡了些，多了幾分溫。他手，輕輕了曦月的頭髮，聲音低沉又舒緩，慢慢敘述著昨晚夢裡那些零碎又清晰的場景：“沒啥太嚇人的，就是些七八糟的片段。夢見你去工地上給所有民工們做飯，灶臺就搭在天裡，你圍著圍，忙前忙後的，臉上還沾著麵。”
曦月的睫得更厲害了，角微微彎了彎，依舊閉著眼聽著。吳迪頓了頓，又繼續說：“還夢見外公了，他來咱村子裡推銷東西，都是現在外面用的那種紙錢，還有手電筒——就是不用燃油，按一下就能亮的那種。夢裡外公來咱村建房子，打聽咱爸要和他籤合同，說這房子建好了，能帶領村民一起富起來，咱爸一聽可以帶村民都富起來，為了大家好，就簽了合同。可是從打地基開始、砌磚牆，到蓋屋頂、裝門窗，整個過程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但是房子一天天長高，村民們怕整個村子被這棟酒樓給住氣場，改變了仙居村的氣場，就都來鬧事，在工地燒紙錢卻邪！說到這裡，吳迪忍不住笑了笑，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意味：“就是外公的樣子，有點奇怪，第一眼看上去，竟像外面山裡的傻狍子，呆呆的，眼神還首愣愣的。”
這話剛說完，曦月猛地睜開了眼睛，眼裡的迷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訝，微微坐起，瞪著眼睛看著吳迪，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：“啊？你說啥？外公的形象像傻狍子？”
吳迪看著這副模樣，忍不住手了的臉頰，鄭重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認真：“嗯，真的，第一眼看上去就是那樣，呆呆的，跟平時的外公一點都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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