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邦歷2197年2月，泰拉星南半球，翡翠谷農業定居點。
趙清漪在日出前醒來。這不是意識網路設定的準喚醒程式——已經拆除了居住艙裡所有與意識網路連線的裝置——而是自己的在連續四十七年之後，重新學會了知黎明。那種知很微妙：眼皮到的線變化，皮察覺到的溫度爬升，耳捕捉到的第一聲鳥鳴。用了一整年才重新獲得這種能力。
花了四十七年為一個準神，又花了一年學習重新做人。
翡翠谷的早晨從不需要鬧鐘。當太的第一縷線越過東邊的山脊時，整個山谷會同時醒來。不是比喻意義上的醒來——鳥開始，蟲開始鳴，風開始從谷口灌進來，帶著夜間沉積的水氣息。趙清漪推開竹編的房門，赤腳踩在泥土上。泥土是涼的，帶著前夜雨水的殘餘溼度。這種覺無法在意識網路中復現，不是因為技做不到，而是因為意識網路的設計者們從未認為它值得復現。
他們忙著復現星雲的壯麗、超新星發的輝煌、高維空間的瑰麗。沒有人想到要去復現泥土。
趙清漪走到的菜畦前。三壟青菜，兩架豆角，一小片番茄。蹲下來，用手指了土壤，判斷墒。昨天澆過水，今天不需要再澆。豆角藤蔓又爬高了一截，需要引蔓。有三顆番茄開始泛紅，再過兩天可以採摘。
這些知識不是從意識網路下載的。是定居點的老陳教給的。老陳六十八歲，從未昇華過，在翡翠谷種了四十年的地。他不懂符文邏輯，不知道空間編織的原理，甚至連意識網路的基礎介面都沒有植過。但他的手只要抓一把土，就能說出這塊地需要什麼。
趙清漪曾經用三秒鐘學會了一整套農業工程學。符文理將聯邦所有農業研究果一個知識模組，過意識介面直接下載到大腦。知道土壤中每一種微生的最優配比，知道合作用在量子層面的全部反應路徑，知道七千二百種作在任意環境條件下的理論產量上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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