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原野的邊緣，那些模糊的廓越來越清晰。
方念扶著惟的手，覺到它的手指正在從冰冷變得溫熱。十億年蜷在事件視界側，它的軀早已忘記了什麼是溫度。但現在，它的指尖開始記住的掌心了。
“不要怕。”惟又說了一遍。這次聲音比第一次更穩，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學說話——它正在從方念那裡學會“被接住”，也正在學會“接住別人”。
之原野的邊界上，那些形態各異的生命依次顯現。
第一個從霧中走出來的，是一團緩慢旋轉的暗紫漩渦。它的直徑約三米，邊緣由無數細小的晶碎片構，每旋轉一圈，那些碎片就發出極微弱的風鈴聲。它的核心是一個更暗的點——那不是質，是意識節點。
守者的聲音在所有人意識中響起，帶著十億年未曾有過的震：“這是‘迴響者’。先驅者末代檔案裡記載過它們。大坍時期，有一個文明選擇將自意識旋轉結構，試圖穿越事件視界尋找‘神之門’。它們沒能穿過——但也沒死。它們在黑裡進化了十億年。”
暗紫漩渦緩緩靠近。它的旋轉速度在靠近方念和惟時放慢了，晶碎片發出的風鈴聲變得清晰——那不是風鈴，是語言。每一個碎片都在說同一個詞：“開門。開門。開門。”
方唸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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