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床上，聽著樓下廚房裡傳來的鍋鏟鍋底的聲音，滋啦滋啦的。然後聽見夏仰峰的聲音：“孩子媽，粥多盛一碗，清清的朋友吃南瓜粥。”
然後是夏清的聲音：“爸，你小聲點，檸檸還在睡呢。”
翻了個，把臉埋在枕頭裡。枕頭是蕎麥殼的，睡久了會有一個坑，睡的那一邊已經有一個坑了，正好能把的頭嵌進去。
躺在那裡，聽著那些聲音從樓下傳上來，隔著地板，隔著樓梯，隔著牆壁，變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哭。
不是難過，不是委屈，而是像是一個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的人，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坐下來歇一會兒的地方。這一路走來的所有疲憊和委屈，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，把整個人淹沒。
翻過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，有一盞吊燈，燈罩是花朵形狀的，的花瓣，黃的花蕊，像一朵倒著開的花。的眼淚從眼角出來，流進頭髮裡，流到枕頭上，在枕套上洇出一小片深的溼痕。
用手背了一下眼淚，又了一下，眼淚越越多，最後放棄了，任由它們流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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