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，”蘇晚拿起帕子，輕輕為母親拭淚，聲音放得更，“世事難兩全。如今這般，未必是壞事。至，兒不必困於後宅，與一群子爭搶一個男人的垂憐。王爺他……既有他的抱負和麻煩，便無心也無力在後院傾軋上多費心思。兒只需安分守己，打理好王府務，與他相敬如賓，便是全了這場姻緣的名義。至於其他，”微微偏頭，目似乎過窗欞，向遙遠不可知的未來，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，“且走且看吧。”
蘇文遠看著兒沉靜如水的側影，心中那點模糊的猜測愈發清晰。他這個兒，恐怕遠比他想象中更有主見，也……藏得更深。那場“意外”，那些“毀容”後大變的傳聞，如今想來，著蹊蹺。可不說，他便不問。在這漩渦中心，兒能有自保之力，甚至有一份清醒的謀劃，已是上天垂憐。
他最終只是沉沉道：“你既明白，為父也不多言。嫁妝一事，為父與你母親必盡心盡力，絕不讓你在禮數上落人口實。日後……若在王府真有難，切記，太傅府永遠是你的孃家。”
“多謝父親，母親。”蘇晚起，恭恭敬敬地向父母行了一禮。
回到自己清雅卻略顯空曠的閨房，屏退左右，蘇晚才在梳妝檯前坐下。銅鏡模糊，映出戴著面紗的廓。緩緩抬手，指尖勾住耳後的細繩，輕輕一扯。
素白的輕紗落，出掩藏其下的真容。
鏡中的子，瑩潤如初雪新荔，毫無瑕疵，更遑論什麼猙獰疤痕。眉不畫而黛，不點而朱，鼻樑秀，最人的是那雙眼睛，此刻卸下了在人前的平靜無波，流轉間竟有種驚心魄的清澈與靈，彷彿斂盡了星輝月華。這張臉，若顯於人前，莫說“醜陋”，怕是頃刻間便能引來無數狂蜂浪蝶，求親之人踏破門檻。
出食指，輕輕點在自己的臉頰上，對著鏡中人，極輕地翹了翹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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