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王管家約定的時辰將至，蘇晚斂了斂心神，將晨起那番旖旎悸暫且下，重新戴上了那方素白的輕紗。鏡中的子眉眼沉靜下來，只餘一尚未完全褪去的在眼底流轉。需要保持清醒，宅的權柄接，並非兒戲。
再次踏明志齋偏廳，王管家已恭候多時。案几上除了昨日看過的部分賬冊，還多了幾本厚重的庫房登記總冊和一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。
“王妃。”王福躬行禮，神比昨日更為恭謹，甚至帶上了幾分心悅誠服的意味。
“王管家不必多禮。”蘇晚在案後坐下，目掃過那串鑰匙，“今日勞煩管家，我們繼續昨日未清的幾。”
今日的對賬，蘇晚問得更深，涉及幾田莊歷年收的對比、鋪面掌櫃的更換緣由、甚至是一些陳年舊賬的置方式。王福一一作答，條理分明，偶爾也會主提起些往年的慣例或遇到的棘手問題，供蘇晚參考。
說到一京郊皇莊的租子賬目時，蘇晚指著冊子上某一道：“王管家，此記的是三年前因春旱減租三，但後面附的佃戶陳書裡提到的是秋後又遇蟲災，核准減免的批文日期卻在夏末。這時間上，似乎有些出？”
王福湊近細看，眉頭微皺，思索片刻後，眼中出恍然與欽佩之：“王妃心細如髮！老奴記起來了，那年確是先旱後蟲，莊頭最初報的是旱，王爺批了減租。後來蟲災突發，莊頭又補了陳，王爺便命將兩次災合併核減，最終定下的額度，批文時間就落在了夏末核准旱之時。因是合併置，賬目上便只記了一筆，未分列詳述。是老奴疏忽，未在賬冊旁註裡寫明緣由，讓王妃費心了。”
蘇晚點點頭，並未責怪，只道：“原是如此。既是王爺親自核定的，自然無誤。只是日後此類涉及多次變故或特例的賬目，還需添上簡要旁註，以免年深日久，經辦人更替，再生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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