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是臘月二十四的夜裡,星辰殿後寢殿燭火溫,暖意融融。
明珠卸盡了白日里所有繁複頭飾與規制飾,只一淺杏綾羅常服,寬寬大大的,穿在上自在。素來不喜皇后禮服那套沉重冠冕、層層袂,只在必要大典上才勉強一著,平日裡皆是這般舒適常服,鬆鬆挽著髮髻,一支羊脂玉簪簡簡單單固定,鬢邊幾縷碎髮垂落,襯得眉眼格外清靈。
斜倚在鋪著細錦墊的榻上,前一張小巧的梨花木幾,放著一盞溫得正好的水,一碟剛蒸好的糕,都只了兩三塊,看得出來是心有所思。
一隻手輕輕搭在膝頭,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幾面,垂眸時,長長的睫輕輕,眸底微暗轉,顯然是在默默盤算著什麼。
嬴政進來的時候,見得便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他也褪去了朝服冠冕,一玄常服,腰束玉帶,了幾分朝堂上的凜冽威嚴,多了幾分居家的沉靜溫和。他沒有出聲驚擾,只在榻邊靜靜坐下,目落在臉上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和。
明珠緩緩抬眸他。
一雙眸子烏亮澄澈,眼波微微一轉,靈又狡黠,帶著幾分意,幾分憨,就這般安安靜靜著他,不吵不鬧,卻人一看便心頭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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