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格哈德緩緩走到工作臺前，仔細盯著螢幕上那穩定無比的波形，看了足足十幾秒鐘。然後，他抬起眼，再次看向顧愔。這一次，他渾濁的眼睛裡，那層麻木的外殼似乎裂開了一道隙，流出極其複雜的緒——有驚訝，有審視，有探究，甚至還有一極其微弱的、如同火星般一閃而逝的……希？
他沒有表揚，也沒有追問細節，只是用他那特有的、沙啞而平淡的語調，對卡爾說：“記錄下來，裝置故障已排除，原因……歸類為未知訊號干擾導致的臨時異常，現已恢復。”
然後，他轉向顧愔，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，但下達了新的指令：“舒斯特，從明天起，你跟著卡爾，學習理B級許可權以下的常規儀故障申報。那些扳手，給漢斯去清理。”
沒有過多的言語，但倉庫裡所有人都明白，這個沉默的新人“魯道夫·舒斯特”，僅僅用了不到兩週時間，就已經用他那種不起眼卻實實在在的能力，在這片充斥著P能量、秘與危險的區域，撬開了一道隙，站穩了腳跟。而潛藏在暗的目，無論是來自管理者，還是可能存在的其他勢力，想必也已經開始重新評估他的價值。
老格哈德的指令像一塊投死水潭的石頭，漣漪雖不劇烈，卻實實在在地改變了顧愔（魯道夫）在B-7區的境遇。擺了無盡的清潔雜役，他開始跟隨卡爾理那些申報上來的、五花八門的裝置故障。
從讀數飄忽的力測，到響應遲滯的機械臂控制閥，再到訊號時斷時續的部通訊。這些裝置大多屬於B級甚至C級許可權，不涉及最核心的P能量調控，但卻是維持龐大倉庫乃至部分外圍車間運轉的細管。
卡爾起初對這個憑藉“運氣”和“土方”上位的年輕人帶著明顯的疏離和一不易察覺的嫉妒。他嚴格按照規程指導，言語簡短，帶著老技工對“野路子”固有的不信任。但顧愔的學習能力和手能力很快讓他閉上了，並將那點嫉妒轉化為了混雜著佩服的複雜緒。
顧愔從不質疑卡爾的權威，總是先嚴格按照標準流程檢查，只有在常規方法無效時，才會提出一些看似基於“過去經驗”的、迂迴而巧妙的解決方案。他拆卸螺的順序、測量間隙的手法、焊接線路時的穩定，都出一種遠超其年齡和“勞工”份的嫻與準，彷彿他的神經系統是直接與的校準儀相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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