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音臉上那完無瑕的慈悲笑容，幾不可察地僵了剎那，快得如同錯覺。深深看了林風一眼，目銳利如針，彷彿要刺破他嬉皮笑臉的偽裝，直抵他心深最真實的想法與算計。
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喜怒：“慧眼識魔，護法誅邪，本是你職責所在。然我佛慈悲，普度眾生，若能降服，引其向善，所得功德遠比打殺更大。”
典型的打機鋒，踢皮球。林風心中冷笑。這句話說得極為巧妙，既沒有否定他此前“打殺”靈吉的行為，算是默認了他的置，又巧妙地強調了“降服優先”的佛門政治正確，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，也為後續的行事留下了足夠的轉圜餘地。進可攻，退可守，不愧是佛門的掌權者之一。
“得嘞！”林風猛地一拍手，彷彿得了什麼天大的聖旨般雀躍，臉上的困瞬間煙消雲散，“有菩薩這句話，本大聖就徹底明白了！該打殺時絕不手，該‘降服’時……嘿嘿，就看那些妖怪識不識相，配不配讓我費心思引其向善了。”
他特意在“降服”二字上咬得極重，語氣裡的調侃與深意不言而喻，像是在回應觀音的機鋒，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行事準則。
觀音神未變，卻不再多言，彷彿多待一刻都會難以維持這微妙的平衡。向玄奘微微頷首，算是告別，周霞再次驟然亮起，七彩流轉間，蓮臺緩緩轉，的影漸漸變得明，如同融虛空，最終徹底消散無蹤。
在消失的前一瞬，林風敏銳地察覺到，一道極淡的目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的頭頂——那裡，穿戴嵌金花帽留下的金箍，毫無異狀，安靜地在髮間，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飾。看來，這箍咒的枷鎖，暫時還不會落下。
菩薩離去，山谷中的異香與梵音也隨之消散無蹤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周遭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清幽，只剩下溪流淙淙的流淌聲與風吹松葉的沙沙聲，織靜謐的樂章，卻再也驅散不了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繃與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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