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那場鬧劇，最終以媽媽近乎卑微的反覆道歉和賠償對方一點醫藥費而告終。對方家長在民警的調解和媽媽那幾乎要跪下的姿態面前，總算悻悻地閉上了，帶著一臉得意的兒子走了……
自始至終，媽媽沒有再看我一眼。佝僂著背，一遍又一遍地對民警、對校領導說著“對不起，給你們添麻煩了”，那聲音乾得像砂紙，每一個字都像耗盡了全部的力氣。
回去的路上，夜深沉，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比我剛才捱打的那半邊臉還要疼。
我和媽媽一前一後地走著，中間隔著一段冰冷而漫長的沉默，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扭曲變形，像我們此刻難以言喻的心。
我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破了的袖口和髒兮兮的鞋尖，臉上那火辣辣的痛早已被心裡更深的刺痛取代。
我不是委屈媽媽打了我，我是痛恨自己的衝，痛恨自己非但沒有為媽媽的依靠，反而了垮的又一稻草。我甚至不敢抬頭看的背影，那背影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這寒風吹散。
到家了。
媽媽沉默地開啟門，沉默地開燈，沉默地下外套。直接走進廚房，開始燒水，拿出蛋和掛麵，作機械而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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