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,如同一枚即將熔化的巨大金幣,緩緩沉亞平寧半島那起伏的、墨綠的地平線之下,餘暉傾灑,將天地萬都浸染一種溫暖而悲愴的金紅。
火車在這片濃稠的暈中緩慢前行,它的鋼鐵軀也被鍍上了一層略顯悲壯的暖,彷彿一頭負傷的巨,正拖著沉重的步伐,執拗地走向遙遠的東方。
車與鐵軌接撞,發出單調而重複的“哐當——哐當——”聲,這聲音是旅途的背景音,也是度量時間的節拍,每一響,都意味著離故土更近了一點點,也離未知的危險更近了一點點。
車廂,氣氛略顯沉悶,連日的奔波和高度警惕消耗著每個人的力。亞當、希和艾米麗趴在舷窗邊,小臉被夕映得通紅,他們安靜地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荒蕪田野、廢棄的農舍和一片片肆意生長的樹林。莎拉正仔細地清點著所剩不多的食罐頭,眉頭微蹙,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還能支撐多久。馬庫斯拭著他的步槍,眼神銳利地掃過窗外任何可能藏匿危險的地帶。霍雲鋒和李建國站在駕駛室,研究著那份繪製在糙紙張上的簡易路線圖,低聲換著意見。
“看前面,好像有個小鎮。”李建國眯起眼睛,指著右前方。
霍雲鋒舉起遠鏡,一個名為科爾納(Cortina)的小鎮映眼簾。它靜臥在一緩坡上,幾十棟房屋錯落分佈,大多是南歐常見的灰白石牆和紅瓦頂,但此刻許多屋頂已經坍塌,牆壁上佈滿斑駁的雨漬和裂紋。
一座小小的教堂鐘樓孤零零地矗立在鎮子中央,十字架已然歪斜,街道上空無一人,沒有炊煙,沒有燈,甚至看不到鳥類盤旋,只有風捲起街道上的塵土和碎紙,打著旋兒,如同無聲的幽靈在舞蹈。一種被時和災難徹底棄的死寂,過遠鏡撲面而來。
“規模不大,最多幾百人,看起來荒廢很久了。”霍雲鋒放下遠鏡,“我們在前面那個彎道後的直道停車,距離鎮子一公里左右,保持安全距離過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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