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錦書的笑容凝固在臉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婚書邊緣。想起江都王巡視漕運時，站在船頭指點江山的模樣。“兒願意賭。”突然抬頭，眼中燃起熾熱的，“若能助殿下就大業，哪怕碎骨......”窗外的風掀起的襬，出繡著海水江崖紋的裾，那紋樣與江都王船帆上的圖案如出一轍。沒看見父親藏在袖中的信，信上赫然寫著：“江都王私造戰船三百艘，兵甲暗藏漕糧之中”。
沈府的夜格外寂靜，池塘裡的睡蓮早已閉合，倒映著沈夢雨蒼白的臉。遠傳來更夫梆子聲，驚起一灘白鷺，也驚碎了水中月影。從懷中掏出蕭景琰送的湘妃竹扇，扇骨上的淚痕暈開了“長相守”的題字，墨跡在月下泛著詭異的青灰。
“夢雨。”悉的聲音驚得險些跌池塘。蕭景琰立在月門前，如同之前在靈山別院突然出現一樣，擾著的心。玄袍沾著夜，腰間卻還繫著繡的紫羅香囊。他手想要的髮梢，卻在半空僵住——沈夢雨後退半步，月將兩人的影子割裂鋒利的兩半。
他想起初見時，那燦若星辰的笑容。眨著大眼睛，他別出聲，費盡全力氣將傷的他拖林深。撕下襬，為他包紮傷口，又喂他水喝。他從小在深宮長大，邊的人只在想要利用他時才會對他友善。哪像眼前這位清澈得像泉水一樣的玉人，在他遭遇險境時會不顧地救他於水火？他怎會不？他簡直對魂牽夢繞！
可此時，這玉人冷若冰霜，眼神里早已失去往日的彩。
“殿下不必解釋。”沈夢雨強撐著微笑，髮間銀簪上的珍珠簌簌，“只是不知，當初江畔的誓言，究竟算什麼？”解下腰間的同心結，紅繩在風中散開，像極了此刻破碎的心。
“我不怨您，畢竟我們份有別。早知如此，當初就不該相遇。”沈夢雨的眼神有些決絕，似乎想要斬斷以往。
蕭景琰結滾，心中的憤怒和悲傷有如泉湧。他想說聖意難違，想說會設法彌補，卻在及眼底的決絕時，所有話語都化作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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