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府後園的朱漆廊下，十五歲的劉梅珍倚著雕花闌干。水紅襦裹著初的姿，金線繡著的並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。鬢邊嵌珠銀步搖隨著轉的丹眼輕，腕間羊脂玉鐲不時與廊柱相撞，發出清越聲響。當丫鬟綠萼說起丞相魏良要來府中做客，塗著蔻丹的指尖無意識挲著廊柱，角勾起狡黠的弧度。這抹笑意在銅鏡裡反覆練習過百遍，恰能出最人的梨渦。
日頭西斜時，玄錦袍的魏良穿過垂花門。劉梅珍躲在湘妃竹屏風後，過細的竹篾隙去。只見那丞相姿如松，腰間玉帶懸著的螭紋玉佩隨著步伐輕晃，眉眼間沉著經年累月的威，卻在與目相撞的剎那，眼底泛起漣漪。故意將繡著並蓮的帕子輕輕墜落，出腕間羊脂玉鐲，嫣然一笑時兩顆虎牙若若現，還適時地咬了咬下，將的與大膽糅合得恰到好。
當夜魏良在丞相府輾轉反側，案頭攤開的《鹽鐵論》被翻得發皺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含的眸子總在眼前晃盪，水紅襦的角彷彿還纏繞在指尖。次日他便以商議漕運為由再度登門，看著劉梅珍在假山花叢間嬉笑，忽而被藤蔓勾住裾，嗔著向他出皓腕。當指尖相的瞬間，幾十載君臣禮法轟然崩塌，唯有懷中上的玉蘭香愈發清晰。
一個月後的清晨，白馬寺的鐘聲還未響起。劉梅珍帶著綠萼行至半途，忽有黑衛攔住去路。被擄至山中別院時，佯裝驚慌的眼底卻藏著算計。劉梅珍年輕的容比魏良的兒更豔，這種忌的快讓權臣徹底沉淪。魏良將抵在雕花木門上，重的呼吸噴在耳畔：“自從見了你，魂都被勾走了。”嚶嚀一聲倒在對方懷中，腕間玉鐲磕在門板上，清脆聲響混著春消散在梁間。窗外細雨淅瀝，打溼了院中那株新栽的海棠。
有孕的訊息來得恰到好。恰逢先帝選秀，魏良用三省六部人脈，將劉梅珍移京都貴名錄。宮那日，踩著金線繡鞋過宮門，著九重宮闕輕笑——這裡將是新的戰場。椒房殿的炭火一年比一年燒得旺，每當先帝宿在宮中，窗外總有人影閃過。魏良送來的信藏在進貢的荔枝匣底，則將前朝向繡在帕子四角。當蕭景宇落地啼哭時，先帝抱著孩子慨萬千，卻不知龍椅下藏著另一個父親的野心。
垂簾聽政那日，劉太后著階下戰慄的群臣，忽然想起初次見魏良時他眼裡的驚豔。如今朝堂上半數員出自魏黨，父親的太師府日夜車馬喧闐。每當魏良以商議國事為由踏後宮，便褪去袍，任那人將自己抱上鎏金蟠龍榻。窗外月如水，照見滿地凌的鸞帶。
“母后？”景帝的聲音將劉太后拽回現實。韓錦書怯生生躲在皇帝後，髮間茉莉香混著龍涎香飄來，讓想起初宮時為討好皇帝調製的合香。劉太后突然笑出聲，眼角細紋裡藏著經年風霜：“去告訴韓婕妤，想要在這宮裡活下去，會勾男人可不夠。”緩緩起，袍掃過滿地奏摺，出袖口暗繡的並蓮——那是魏良最的紋樣。
暮漸濃，椒房殿的宮燈次第亮起。劉太后著銅鏡裡自己染霜的鬢角，恍惚又見那年牡丹下巧笑嫣然的。鎏金燭火搖曳，映得椒房殿的匾額忽明忽暗，“椒房”二字宛如，訴說著無數後宮子的痴妄與掙扎。當年魏良伏誅時濺在裾上的鮮，此刻彷彿又在綢緞上暈染開來，與案頭韓錦書的冊封詔書相映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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