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漫過林間時，兩人已奔出二十里。蕭景琰將青兒安置在樹背風，枯枝在他指節間迸發火星，不多時便騰起溫暖的篝火。他解下腰間水囊飲了一口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黑往湖邊去了。
當青兒在火堆旁盹著時，蕭景琰已踏著月歸來。烤架上的魚滋滋冒油，焦香混著松木香在夜裡流淌。他撕下最的魚腹遞過去，見青兒盯著自己纏著布條的手掌發怔，便自嘲般笑道：“在軍中時烤過整羊，這兩條小魚算不得什麼。”
青兒咬著溫熱的魚，著男子側臉被火勾勒出的堅毅廓。他脖頸還沾著未淨的漬，可當那雙墨玉般的眼睛掃過抖的指尖時，卻比林間的流螢還要明亮。不知為什麼，和他待在一起總讓的心覺到安全和自在。不想暴自己對他的依賴，因而總是對他冷冰冰的。腕間銀鈴又輕輕晃了晃，這次的聲響混在柴火噼啪聲裡，倒像是誰在悄悄哼唱著溫的調子。
篝火噼啪炸開火星，在青兒發頂凝細碎金芒。蕭景琰握著匕首的指節微微發白，目掠過單薄的肩線，鬼使神差地問出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：“今日為何要以涉險？”
話音未落，青兒手中魚骨刺啦折斷。看著垂落的睫在眼下投出抖的影，蕭景琰心口突然泛起鈍痛。腕間銀鈴隨著微的指尖輕響，像是脆弱的嘆息，“沫兒是我妹妹。製毒如神，劍超群，而我資質平平，不管如何練習都不及……”
間像是哽著未化的雪，蕭景琰張了張，最終只是將披風又往那邊攏了攏。火躍中，青兒抓起枯枝在地上劃出歪斜劍痕，胭脂染紅的指甲裡還嵌著乾涸的跡。他忽然想起白日里，死死攥著染的短劍擋在自己前的模樣，掌心不由得蜷起又鬆開。
“我只是想讓人們知道，我也是有用的。”的輕笑裡帶著刺，卻刺得蕭景琰眼眶發燙。
沉默良久，蕭景琰強迫自己鎮定地遞出魚尾，結滾著說：“我剛學武時，連馬都上不去。”當他說出“若不嫌棄，明日起我教你練劍”時，墨玉般的眼眸裡除了堅定，更藏著連自己都不敢細究的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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