笨蛋美人俏王妃_第4章 孤注一擲(1)

作者:搖擺諾諾·4個月前

西南,某地圖上絕無標識的秘山谷,其幽深險僻,更甚於陳宣父所居的幽篁谷。谷底終年霧氣繚繞,瘴癘潛生,唯有一條被藤蔓與石半掩的徑可通外界,堪稱絕地。就在這裡,敗亡的安王蕭景瑜,已如同傷的毒蛇般,蟄伏了整整一年有餘。

時間與絕是最殘忍的雕刻師。昔年那個在安宮中意氣風發、眉宇間帶著矜貴與幾分漫不經心狠厲的王子,如今已被磨去了所有華彩。他瘦削得驚人,嶙峋的骨架上彷彿只掛著一層蠟黃的皮,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眸,燃燒著兩簇不肯熄滅的、幽藍的鬼火。那火焰裡沒有溫度,只有冰冷的恨意與一種近乎偏執的

一年多來,他並非全然枯坐。憑藉李玉芝殘存的舊部人脈、陳宣暗中輸送的有限資與報,更重要的是,近期來自南方——那個他昔日不屑一顧的南昭質子蒙延晟——渠道傳遞來的、越來越明確的“資助”與“期許”,他竟真的像裡的苔蘚,在無人問津的角落,重新滋長出一些見不得的力量。幾十個對蕭景琰統治不滿的安舊軍殘卒,幾個被大梁新政了利益的本地豪強派來的、心懷鬼胎的代表,還有一些聞著“復仇”與“從龍”氣味聚集而來的亡命徒與投機者,漸漸匯聚到這死亡山谷周圍,形了一微弱卻足夠製造混的暗流。

蒙延晟將他當作棋子?蕭景瑜豈能不知。那個昔年在他宴席上連頭都不敢抬的南昭小子,如今竟敢以施捨者的姿態,向他遞出淬毒的匕首。每一次收到過陳宣輾轉而來的信或資,蕭景瑜都到一種混合著恥辱與扭曲快意的刺痛。恥辱於自己的落魄竟要仰仗仇敵的鼻息;快意則在於,他知道自己這枚“棋子”,同樣有著反噬執棋者的劇毒,而蒙延晟所求,不過是他這枚毒子,能狠狠咬上蕭景琰一口。

“棋子……哈哈,棋子!”他有時會在只有自己一人的破敗木屋裡低笑,聲音嘶啞如破風箱,“蕭景琰,我的好兄弟,你看到了嗎?連你當年的腳下泥,如今都想來利用我對付你了……這天下,有多人想你死?”

但更多的時刻,是恨意如跗骨之蛆,啃噬得他日夜難安。他會在午夜夢迴時,猛地坐起,眼前反覆閃現的,是京宮變那一夜的火,是蕭景琰那張平靜卻決絕的臉,是他從萬人之上的王座跌落,淪為階下囚的滔天恥辱。

“原本……我擁有一切。”他乾枯的手指死死摳進糙的草蓆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輕響,止不住地簌簌抖,彷彿寒症發作,“大梁的江山,父王的期,群臣的擁戴……都是我的!是我的!” 他的聲音從牙出來,帶著濃重的腥氣,“他憑什麼?就憑他那套收買人心的偽善?他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一切!王位,國土,臣民……就連我最後的尊嚴,都要在這老鼠裡發黴腐爛!”

他猛地抬頭,過破窗向東方京的方向,眼中的鬼火熾烈得幾乎要噴薄而出:“如今大梁憂外患,北有奚國,南有南昭虎視眈眈,境如此不穩……蕭景琰,你以為你能坐得穩那來的江山嗎?我要你嚐嚐眾叛親離、江山震盪的滋味!我要你跪在我面前,為你做過的一切懺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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