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孕周過28周的門檻,正式進孕晚期,沈清辭的彷彿駛了一段最為顛簸崎嶇的航道。雙胎帶來的負荷,在此刻展現出了它全部的重量與威力。曾經尚可維持的從容與面,在日益膨脹的腹部和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面前,不得不一點點退讓。
最直觀的是呼吸。子宮底的高度已經迫到了膈,平躺幾乎為奢,即便是半臥位,也時常到氣短,彷彿口著一塊無形的巨石。說話稍微長一些,或是緒稍有波,便需要停下來,緩緩地、深深地吸幾口氣,才能繼續。夜裡,必須依靠特製的孕婦枕,維持在一個確計算過的左側臥角度,才能勉強獲得相對順暢的呼吸,但即便如此,夜間的缺氧和偶爾因呼吸不暢而驚醒,也了常態。
水腫變得更加頑固和廣泛。不僅限於腳踝和腳背,小也明顯了一圈,皮繃得發亮,按下去的回彈越來越慢。手指也未能倖免,晨起時覺僵,原先合適的戒指早已摘掉。周教授調整了利尿劑的方案,並更加嚴格地控制鹽分和水分攝的平衡,但收效有限。陸寒洲每日早晚兩次的按了必須的緩解儀式,他的手法越發,能準地找到淋迴流的關鍵節點,但那雙曾經纖細的腳踝和腳背,如今圓潤腫脹的模樣,每每讓他按時,眉心都鎖著深深的心疼。
疲勞如影隨形。的能量彷彿被腹中兩個加速生長的小傢伙貪婪地汲取殆盡。即便只是從臥室走到同層的靜室,短短十幾米,也讓需要中途停下來歇息片刻,心跳加速,額角滲出細汗。閱讀、理簡單的工作郵件,這些以往輕鬆勝任的事,現在都變得耗神費力,往往堅持不到半小時,視線便開始模糊,思維也變得遲緩,不得不放下一切休息。睡眠更是支離破碎,頻繁的起夜、尋找舒適睡姿的掙扎、以及各的不適番侵擾,讓很有真正酣暢深沉的睡眠。
除此之外,還有胃部的灼燒(胃酸反流)、腰骶部持續不斷的酸脹和偶爾尖銳的刺痛(骨盆關節和韌帶在鬆弛素作用下為分娩做準備)、以及皮瘙(腹部皮被極度拉)等等。這些不適並非同時猛烈發作,而是如同車戰般,此起彼伏,織一張不風的網,將牢牢籠罩其中。
沈清辭的忍耐力向來驚人,極抱怨,總是儘量調整自己,配合醫生的各項要求。但的本能反應卻無法完全掩飾。眉宇間總帶著一揮之不去的倦,作變得更加緩慢和謹慎,笑容也偶爾會因為突然的不適而微微凝滯。開始更多地依賴那個巨大的孕婦枕,彷彿那是汪洋中唯一可靠的浮木。
陸寒洲的守護也隨之進了最高警戒狀態。家庭醫療監護的資料採集頻率增加到每日數次,除了常規的、溫、胎心監護,還增加了氧飽和度和呼吸頻率的持續監測(過一個極小巧、無的穿戴裝置)。周教授幾乎每日都會過加影片進行遠端查房,並據況隨時調整方案。
陸寒洲那本厚厚的筆記,孕晚期部分被頻繁翻,上面記錄了各種緩解不適的非藥方法:針對反流,食多餐,飯後保持上半抬高;針對腰骶痛,特定的骨盆穩定(在護士輔助下進行)和熱敷;針對皮瘙,分絕對安全的舒緩膏……他像個最嚴格的教,又像個最細心的管家,監督著每一項措施的落實,並記錄下沈清辭的反應和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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