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極度的抑中緩慢爬行,每一息都如同度過一個春秋。汪若瀾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蜷在黑暗中,卻像張開的網,捕捉著暢春園深任何一微小的波。風聲似乎小了些,但另一種更令人心悸的寂靜籠罩下來,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。
突然,一陣與之前所有巡邏節奏都不同的、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打破了死寂。腳步聲沉重,帶著金屬甲葉的鏗鏘之聲,人數不,目標明確地朝著澹寧居方向而去。汪若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窗邊,再次將窗戶推開一道細不可察的隙。
藉著遠澹寧居通明的燈火映照,看到一隊約二三十人的銳侍衛,簇擁著幾位著親王和一品服的影,正疾步穿過園林中的主幹道。距離太遠,面目模糊,但依稀辨認出那走在最前面、形拔沉穩的,正是胤禛!他旁似乎還有誠親王胤祉、以及幾位不上名字但顯然是重臣模樣的人。他們被這隊格外悍的侍衛“護送”著,氣氛絕非尋常的引導,更像是一種……戒備森嚴的押解,或者說,是確保他們安全、準時抵達某個地點的特殊護衛。
是召見!康熙皇帝在彌留之際,終於召見了關鍵人!
汪若瀾的手死死摳住窗欞,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知道,決定的時刻,就在此刻,在那座燈火輝煌的殿宇上演。詔?是口頭訓諭?還是早已寫就的旨?胤禛被第一個召見,還是與其他皇子重臣一同?這細微的差別,可能就意味著天壤之別的結果。
那隊人馬很快消失在澹寧居的重重殿宇影之中,園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。但這種寂靜比之前的喧囂更可怕,它意味著所有的喧譁、爭議、乃至謀,都被在了那方寸之地的宮殿,正在以最高機的形式進行著。
汪若瀾退回房間中央,再也無法保持坐姿,開始無意識地在狹小的空間踱步。冰冷的磚地過鞋底傳來寒意,卻覺渾燥熱。腦海中不控制地浮現出各種歷史上權力接的腥畫面:燭影斧聲,矯詔奪位,兄弟喋……知道雍正即位的過程在正史中記載清晰,但其中,親歷這種黑雲城的氛圍,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讓歷史向不可知的深淵。
胤禛能應對嗎?面對可能存在的質疑和挑戰,他能否穩住陣腳?隆科多是否真的如所願(如歷史所載)控制了局面?八爺黨的人會不會在最後關頭髮難?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噬咬著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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