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怕，曕兒，別怕。”的聲音低啞，卻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鎮定，必須鎮定，“皇阿瑪……累了，需要好好安歇了。外面……外面是在準備事，沒事的，有額娘在。”
無法向他解釋“龍馭上賓”的含義，只能用最含糊的語言安他。但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弘曕的世界，將徹底改變。
迅速替弘曕穿好早已準備好的、素淨的常服，自己也草草整理了一下衫髮髻。沒有點燈，只是抱著弘曕，坐在床沿，在無邊的黑暗中，靜靜地等待著。
等待那最終時刻的正式宣告，等待那決定和兒子命運的下一個指令。
殿外，腳步聲變得集而規律。能聽出，那是前侍衛特有的、沉重而整齊的步伐，他們已經徹底封鎖了長春宮外圍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皮革的味道，那是權力接時特有的、冰冷的氣息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而又無比短暫。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，卻又彷彿眨眼之間，天就要亮了。
汪若瀾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和弘曕織在一起的、急促的呼吸聲。弘曕似乎也到了那份山雨來的沉重，不再發問，只是將小臉深深埋在的頸窩裡，小手死死抓著的襟。
抬起頭，過窗欞的隙，向那依舊沉寂、卻已然是人非的“奉三無私”殿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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